这是艾莉安娜第一次看见斯内普露出这样的神情。

像是忽然翻起风暴的夜空，黑压压的云层在天幕上滚动，带着寒光的闪电在里面孕育着。

“你说谁？”

斯内普厉声道，左手臂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右手抬起，像是要抓什么似的。

但他最终还是放下了，垂在腿边的手指尖蜷了蜷。

艾莉安娜注意到了，但她暂时没有心神去深思考――她有些被斯内普剧烈地反应吓住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斯内普大步地走了过来，长长的袍子被他疾行时的风带的高高的，像是鹰隼张开了双翼，在地面上投下广袤的阴影：

“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个名字的？”

他脸上的表情很难看，艾莉安娜惊讶地发现里面居然还带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慌乱。

艾莉安娜下意识地想去捂那个日记本，但又硬生生忍住了自己的动作――她倒是毫不怀疑斯内普能够解决掉这个东西，但关键是上面可还藏着她偷学阿瓦达的秘密呢。

里德尔那个狗东西又不是什么嘴紧的好货，万一他死到临头狗急跳墙给她全部叭叭出来呢？

“你最近对黑魔法感兴趣，是因为他吗？”斯内普严厉地问。

“才不是！”艾莉安娜立马反应过来，跳着脚大声说，“我想学黑魔法，纯粹是觉得它们力量很强大！才不是因为谁谁谁――”

她的话在喉咙间戛然而止。

“好像，这个也不能说，是不是？”她小声道。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落地灯的光亮落在他的脸上，被他高挺的鼻梁在脸颊上分出明暗两块，叫他一半的面容隐藏在黑暗中，目光幽深，神情晦涩，像是一只蛰伏的猛兽。

艾莉安娜的呼吸都顿了一下。

“教，教授？”她结结巴巴地说。

“那你是从哪里知道，汤姆?里德尔这个名字的？”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地松动，目光紧紧地盯着艾莉安娜，像是慢慢直起身子、紧盯着猎物的蛇一样。

艾莉安娜不自觉向后退了两步，没留意撞到了桌子的边角上。

突如其来的疼痛终于叫她回过神来。

“没、没有。”她小声地说，“或许，或许是图书馆的哪本书里的被前一个人借走留下的纸条上――”

“什么书？”

斯内普阴沉沉地眯起了自己的黑眼睛，声音低沉近乎耳语：“不要对我撒谎，艾莉安娜。”

艾莉安娜的大脑一片空白，一下子编不出来完美的解释，支支吾吾半晌，没吐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抬起头。”

斯内普的声音更轻了，像是浸了冰水的丝绸，轻轻地拂过的人肌肤，叫人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看着我。”他语调平静，但毋庸置疑。

艾莉安娜下意识听着他的指令仰起了脸庞。

然后对上了斯内普那双深不可测、仿佛两条黑洞隧道似的眼睛，几乎要把人卷进去一样。

明明他脸上的表情此刻看上去十分的正常，甚至连刚才的严厉和阴森都从他的脸上隐下去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艾莉安娜脖子后面的寒毛突然就竖起来了。

她像是感应到危险的小动物一样，猛地跳了起来――桌子被她撞得滑开了好几英尺，木质的椅子腿在地上摩擦出尖锐的声音。

但她现在一点也没有为这些零碎的动静分出任何心思了，就像一只被捕食者盯上的小羊，她飞快地向地窖门口跑去。

――她以为自己会被拦下的，她见过斯内普和洛哈特决斗的时候，他施展魔咒的速度有多快。

但她几乎是畅通无阻地冲到了地窖的门口――甚至这扇门还是微掩着的状态，只要她一伸手，就能推开，离开这里。

艾莉安娜的指尖已经触到了冰冷的门框，鬼使神差地向后看了一眼。

斯内普还站在原地，似乎看着她的方向，但看上去没有要追来阻拦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