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皓找到自己的考场,坐定。
铃响,发卷。
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充斥了整个教室。
苏景皓展开卷子,深吸一口气,沉下心,读题,解题。
时间在专注中流逝得飞快。
上午的语文结束,走出考场,苏景皓感觉自己考的还不赖,脸上全是笑意。作文题目他写得很顺,结合了当下海洋环保的思考,算是发挥出了平时的水平。
阳光明晃晃地炙烤着地面,考点外的树荫下挤满了翘首以盼的家长。
苏蕴舟提前到的,站在车边,手里拎着一个浅蓝色的保温袋,目光在涌出的人流中快速搜寻。
很快,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苏景皓随着人群走出来,脸上带着一种高度专注后略感疲惫的松弛。
“姐。”他走过来,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
“先喝点水,缓缓神。”苏蕴舟从保温袋里拿出一个密封杯递过去,“绿豆汤,妈一早煮好特意晾凉的。”
苏景皓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
清甜的汤汁带着恰到好处的凉意滑过喉咙,瞬间冲散了考场里积攒的闷热和紧绷感,他长长舒了口气。
“走,上车。”苏蕴舟拉开车门,“下午还有考试,中午就不来回折腾了。我在旁边酒店开了个房,安静,有空调,你去好好睡个午觉,养足精神。”
“嗯,好。”他点点头,没多客气,顺从地坐进了凉爽的车内。
车子驶离喧嚣的考点。
镇子另一头的“苏记干海货”铺子里,是另一番光景。
平时这个时候,赵惠兰大概是在手脚麻利地招呼客人、分拣货物、过秤算账。
但今天,她只是坐在柜台后的椅子上,面前摆着个计算器,手里拿着账本,眼神不时飘向墙上挂钟的指针,或者店门外偶尔驶过的车辆。
有熟客进来,也只是心不在焉地招呼两句,远没了平日的热络劲头。
苏怀安更是背着手,在店里来回踱步,从门口走到最里面的货架,再折返回来,循环往复。
他几次拿起手机想拨号,又想起女儿的嘱咐,强忍着放下。
真正在铺子里忙前忙后、照应生意的,是请来的帮工小芳。
她利索地给顾客装袋、称重、收钱找零,还得时不时回应一下魂不守舍的老板娘几句没头没尾的问话。
“小芳啊,你看这会儿……该考完了吧?”
“阿姨,蕴舟不是说考完会来电话吗?您别急,先坐下歇会儿。”
“哦,对对……不急,不急。”赵惠兰嘴上应着,眼睛又瞥向了时钟。
铺面里,海货的咸香依旧,但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牵挂。
接下来的两天,赵惠兰变着花样准备营养均衡的晚餐,苏蕴舟负责接送。
一家人话都不多,怕给人压力。
最后一门科目结束的铃声响起,积蓄了三天的紧张、专注与期待,瞬间随着人流从各个教室倾泻而出。
苏景皓随着人群走出教学楼,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拂过面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