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蕴舟抬起手,并不明亮的光线下,一颗浑圆的珠子静静躺在她沾着些许黏液的手套掌心。
像外面裹了一层蜂蜜、又好像落日熔金,光华内蕴,将周围的光线都照得高贵了几分。
苏怀安后半句话直接卡在了喉咙里,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张,“我……我去!”
几乎是一步跨了过去,凑到苏蕴舟手边,“真……真有珍珠!还是金色的!这么大!”
苏蕴舟看着父亲的样子,眼里满是得意,晃了晃手掌心里的金珠,那眼神仿佛在说:怎么样?谁说没有?
巨大的惊喜瞬间转化为炽烈的热情。
“快!快!快!刚才我切开那个贝壳还没摸……”苏怀安一下子比苏蕴舟还急,赶紧回去,打开刚刚被他判定“无珠”的贝壳。
这次,没有敷衍,拿起半边贝壳,手指细细寻摸。
贝肉深处,忽然,指尖触碰到一个坚硬圆润的物体。
苏怀安浑身一震,眼睛都不眨了,珠子取出,拿到眼前,连呼吸都屏住了。
是一颗黑色的珍珠。
仔细看上去,墨色的基底,随着角度变幻,幽幽地泛出孔雀绿、暗紫、甚至海蓝的瑰丽虹彩,个头比苏蕴舟手里的金珠还要大上一圈,直径妥妥超过十毫米。
“蕴……蕴舟……”苏怀安的声音有点发颤,“你来看看,这……这该不会就是电视上说的那种……大溪地黑珍珠吧?”
“哇――!”苏蕴舟凑过来,她早就知道这些贝壳里藏着珍珠,甚至暗暗期待过父亲手中贝壳开出来的惊喜,但眼前这颗珠子出现时,预想中的“果然如此”被一种更真实的震撼冲散。
它太圆了,也太大颗了,完美的有些不合常理。
最摄人心魄的,是它的颜色,浓郁的墨黑,但在光线下流转出孔雀绿、暗紫……
不禁怀疑,黑珍珠有这种光晕吗?
“爸!这个颜色,这个光泽,这个直径……肯定值大钱了!”
苏怀安也回过神,小心翼翼把黑珍轻放进垫了一层毛巾的不锈钢盆底。
两颗珠子一金一黑,交相辉映。
苏怀安不甘心似的,又在刚才那团贝肉里仔细摸索了好几遍,指尖反复确认过每一处柔软的沟壑,直到百分之百确定再无遗漏,才终于收回手,看着贝壳,遗憾地叹了口气。
“算了,”他摇摇头,嘴角还噙着笑,是对自己贪心的自嘲,也是对上天馈赠的感激,“也是我太贪心了。能碰到一颗,还是这样完美的,已经是撞大运了……这种天成地养的宝贝,一个贝里能孕育出一颗极致,大概就是它的全部心血了。”
“爸,你叹啥气啊!”苏蕴舟的声音清亮亮,带着一股憋不住的笑意和笃定,指了指地上那堆尚未开封的“宝藏”,“你看看,咱们还有这么多‘盲盒’没开呢!我跟你说,我预感特别强,觉得这里面――全是珍珠!”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睛里闪着光,“等会儿啊,保准开得你手软!”
这些贝壳当然都是她用“透视眼”探看过的,绝不会有错。但这话,她不能明说。
苏怀安听了只当是她兴奋过头说的孩子话,不过还是被她的快乐感染,朗声笑出声:“哈哈,好!借我大闺女吉!那咱们就继续开,看看这运气到底能有多玄乎!”
有了两颗极品珍珠打底,父女俩的劲头比刚开始足了百倍。
不仅仅是对价值的期待,更像一场惊喜连连的探险,每一次贝壳切开,里面到底,有还是没有?
那还等什么?
苏怀安的眼神更加灼热,跃跃欲试:“来,闺女,稳着点啊!咱们把这些都开了!你尤其小心手,这刀和贝壳边缘都利着呢,别划着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先前的说笑和惊叹都转为一种心照不宣的紧张与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