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的居民楼里难得地热闹,沉重的脚步声、拖动箱子的摩擦声、偶尔的交谈,透过不怎么隔音的门板和墙壁,清晰地传出来。
赵惠兰指挥:“蕴舟,小皓,你们自己的房间,自己负责收拾清楚啊!书啊、衣服啊、那些小玩意儿,哪些要带走,哪些能处理,自己心里得有数,可别漏掉了,回头又念叨!”
自己的房间,住了这么多年,哪些东西重要,哪些要扔了,大家心里都有数。
只是真动起手来,翻出那些蒙尘的旧课本、儿时的玩具、泛黄的照片,取舍之间,难免勾起回忆,进度更是快不起来。
动静不小,引得左邻右舍纷纷探头张望,或在楼道口驻足围观,脸上全是惊诧与好奇。
“老苏家这是……要搬走了?”住三楼的李婶手里还拿着择了一半的韭菜,凑到对门的,压低声音问。
“看样子是!这阵仗,不像临时挪地方。”
“这是找到更好的地方了?他们家最近……是有什么大喜事?”
“能有什么喜事?”旁边遛弯回来的王伯背着手,慢悠悠地插话,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揣测,“我看哪,八成是苏怀安在海上走运了!
你们想啊,他常年跑船,那大海里头,指不定就撞上什么值钱玩意了?早年不是有传说,有人在捞到过沉船上的瓷碗,卖了大价钱?”
“有道理!海上发财,可不就是看运气!”
“一夜暴富啊这是!”
“哎哟,那苏家这可真是闷声发大财了!”
但很快,另一个更“新鲜”却也更令人难以置信的说法,从人群角落里冒了出来。
是住在隔壁单元、平时消息比较灵通的年轻妈妈小周,她一边刷着手机,一边随口道:“我怎么听人提过一嘴,说苏家那个大女儿苏蕴舟,现在出海可厉害了。
好像码头听人议论,说她出一趟海,挣的钱比普通渔船跑半年都多!你们说……会不会是人家闺女自己挣了大钱,给家里换房子了?”
这话一出,现场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几声善意的、却明显带着不信的轻笑。
“小周啊,你这听得是哪门子传?”李婶首先摇头,语气里带着长辈对年轻人“天真”的宽容,“蕴舟那孩子是念过大学,有本事,可一个女孩子家,出海才多久?就能挣出买新房的钱?不太可能。”
“就是,”另一位语气里有点过来人的“了然”,“出海打渔那是老天爷赏饭,也是拿命搏的辛苦钱,风险大着呢。
就算运气好撞上一网好鱼,那也得有硬关系才能卖上高价,不然还不是被鱼贩子压价?老苏在海上混了半辈子,门路总比刚回来的闺女多吧?我看啊,还是老苏撞了大运更靠谱。”
“再说了,”王伯总结陈词般敲了敲自己的老烟斗,“真要是蕴舟那丫头挣了大钱,早该穿金戴银,开上小跑车,打扮得光鲜亮丽了。你们看她平时进进出出,不还是朴素得跟个学生娃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