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蕴舟这边跟周文茵聊完,调转船头,准备回家。晨光中,码头渐渐苏醒。
这一次,等在她的泊位旁的,不是顾清和,换成了早就等在那里的顾建明。老远的,他就朝她挥手。
船刚靠稳,顾建明带着伙计利落地跳上船,先是习惯性地看向活水舱和冰鲜舱,眼里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眼角细微的皱纹因为笑意加深。:“好家伙!东星斑、老鼠斑、大黄鱼……还有锦绣龙虾!蕴舟,你这是一晚上没睡,把龙王爷的宝贝仓库给搬了吧?”
苏蕴舟笑了笑,没多解释:“顾叔,辛苦了,这么早叫您过来拉货。”
“嗨,好货就是号令,咱们吃这碗饭的,闻着味儿也得来啊。”
“清和那小子天去找人处理那几副金钱鳘胶了,还特意叮嘱我早点过来等你。”顾建明一边将鱼分类放入铺着碎冰的筐里,一边抬眼看了看苏蕴舟眼下淡淡的青影,语气里的兴奋稍稍收敛。
“他说你昨晚又回海上了,我还不信……知道你们年轻人有冲劲,你也有本事,但这大海啊,”
“它就在那儿,跑不了。可人的精气神,是会被熬干的。你顾叔我跟你爸打了半辈子交道,见过太多好水手,年轻时拼得太狠,老了落下一身毛病。钱是赚不完的,细水才能长流。”
顾建明的语气里带着长辈真切的关心,不是客套。
苏蕴舟心里一暖,一边帮忙整理渔货,一边回道:“没事,顾叔,晚上海面静,鱼也好捕些。”
“顾叔您的话我明白。海就在那儿,我也喜欢在那儿。”
“这点东西,也算不上拼命,累了,我自然知道靠岸。”
顾建明看着她那双映着晨光的、没有丝毫动摇的眼睛,这丫头让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候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但又似乎多了几分他当年没有的清明和掌控感。
“行,行,你们年轻人有你们年轻人的活法。顾叔就是白唠叨几句。”
“我算是看出来了,我跟你爸那老一套经验,套不住你这新人。行,你心里有数就成!顾叔啊,就盼着你每次回来,船舱都这么满,咱们爷俩合作长长久久!”
“来,咱们赶紧把货过了,你也好早点回去补个觉。这批货,叔保证给你最高价!”
晨光越来越亮,码头上的人声也逐渐多了起来。
称重、议价、结算……又是一番忙碌。
顾建明站在车边,最后朝苏蕴舟摆了摆手:“赶紧回去歇着!下次有好货,可别忘了叫我!”
“忘不了,顾叔。”苏蕴舟笑着应声。
离开码头,晨光已经有些晃眼。苏蕴舟没往铺子那边去,径直回了家。
老旧的居民楼里静悄悄的,大部分人要么上班要么读书,要么还在家躺着。
她拿出手机,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声音里带着熬夜后特有的微哑:“妈,我回来了。货出给顾叔了,钱也结了。有点累,先躺会儿。”
电话那头,赵惠兰正在铺子里刚招呼完过来买干货的客人,知道苏蕴舟回来,语气里全是心疼:“回来了?赶紧的,什么都别说,洗把脸上床躺着!
早饭吃了没?没吃的话冰箱里有之前买的手抓饼,你煎了吃两口再睡。
中午别过来了,我外面点个饭,你好好补觉!”
苏蕴舟心里一暖,嘴上却道:“妈,就一晚上,哪里像您说的……”
“一晚?”赵惠兰打断她,语气难得地强硬起来,“你爸以前也这么说,一晚又一晚,这身体经得几回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