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所内部别有洞天。挑高近十米的宽阔大厅,光线经过精密计算,设计是现代极简风格,但处处透着不动声色的奢华。
光滑如整块黑曜石切割而成的地面,清晰地倒映着上方极具设计感的线性灯光与人的身影。
两侧墙壁上,悬挂的是几幅笔触大胆、色彩克制的抽象派艺术画。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雅微甜的木质香氛。
行走其间,脚步声成了唯一打破安静的节奏,让人不自觉地放轻呼吸。
苏蕴舟就在这片安静又考究的奢华里,跟在梁瑞身后。
她能感觉到,自入门起,前厅、走廊直至电梯厅,所有身着统一制服、训练有素的工作人员,虽然都保持着完美的职业姿态,但那些悄然投来的、克制又难掩好奇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她。
直到梁瑞按住电梯门,躬身示意她先行进入,门关上,那些探究的目光才终于消失。
密闭的金属空间平稳上升,带来轻微的失重感。
轿厢内壁是温润的哑光金属材质,灯光柔和,空气里是和外面一脉相承的淡雅香氛,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
苏蕴舟下意识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口气里,有面对挑衅后反击的些许快意,但更多的,是一种脱离不适环境后的松弛。
妈耶,一点也不习惯。
苏蕴舟借着轿厢壁面的反光,悄悄打量身旁的梁瑞。
对方静立如松,连呼吸都好像经过精确计量,这种无处不在的、严丝合缝的“标准”,让她不得不佩服对方的‘专业’。
她在悄然观察环境、调整心态,梁瑞同样也在‘评估’她。
上一次在茶室,苏蕴舟在他眼里,只是一个走了好运、手里恰好有件好货的普通卖家,无需过多关注。
但,这次不一样。
苏蕴舟整个人看起来是柔弱的,没想到反击起来犀利又精准。
进入会所时,身体是紧绷的,眼神快速又克制地扫过四周,那是一种敏锐的审视,没有茫然的惊叹。
感知力和适应力都相当不错。
现在,在这私密的上升空间里,她偷偷吐气的小动作,和悄悄打量自己又迅速移开的目光,又流露出一种属于她这个年龄和背景的真实感――会紧张,会不适应,但又在努力调整。
矛盾,却又奇异地合理。
胆色、应弯能力超乎常人的镇定,又混合着未脱的青涩与真实,这是粱瑞对于苏蕴舟的‘画像’。
门外,阳光依旧。
侍应生走上前,语气依旧礼貌,不过带着公事公办的提醒:“两位,前门这里是通道及临时周转区,长时间停车会影响其他客人。您的车需要移开,可以停到侧面的访客区。”
那男人脸色难看,听到这话像是找到一个撤离的台阶:“好,好,我们马上走。”他伸手去拉女伴。
那女生却猛地甩开他的手,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带着不甘和迁怒:“走什么走!那个装模作样的女人不是已经进去了吗?我们凭什么要走?!”
男人又急又气,压低了声音,“你疯了?!还没搞清楚情况?你想死别拉上我!那女的是什么来头还没弄明白,那个‘特助’是什么人你心里没点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