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一位父亲再三叮嘱“多关照”的方叔,在电话里跟她多聊了几句。
“小苏啊,不是叔不帮你,”方叔的声音带着常年跑海的沙哑,话说得也实在,“你想要的这种船,它‘跨界’啊。
正经渔船讲究实用、能装货、机器耐造,舱室就是个能躺人的地方。
而你要的舒适海钓、精巧拖网,那都是休闲船的路子。这两种东西硬凑到一条不算大的船上,还得合用……难。”
他顿了顿,似乎在翻找什么记录:“这种特定型号,造得就少。就算有,那也是船主真金白银请人设计的,用顺手了,只要机器不出大问题,谁舍得往外卖?
市面上流转的,大多是功能单一的专业渔船,或者就是纯玩的游艇。
你这要求……唉,可遇不可求。”
方叔语气恳切:“我肯定帮你多问问,圈子里都打招呼。但这事儿,真得看运气。说不定明天就有船东家里急用钱要抛售,也说不定一两年都碰不到一条合适的,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我明白了,谢谢方叔,麻烦您多费心。”苏蕴舟道了谢,挂断电话。
她握着发烫的手机,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
海鸥的鸣叫和码头隐约的汽笛声传来,曾经让她心潮澎湃的景象,现在好像在提醒她现实来得就是这么突然。
苏蕴舟这才深切体会到,光有钱和冲动,远远不够。这种有力使不出的憋闷感,比找不到工作更让人沮丧。
带着咸腥味的海风拂面而来,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份焦躁和失落都压进心底。
“不行,不能干等着!”
船要找,但找船的时间也不能白白浪费。
渔船驾驶证!她还没有合法的驾驶资格。
之前是没钱没船,总觉得考证事还远着,现在钱已经准备好了,考证这件事必须得提前准备好。
“钱有了,船还在找,那就趁这个空档,把证考下来!这样等船一到手,我立刻就能出海,一天都不耽误!”
苏蕴舟利落地打过方向盘,这辆家里用了快十年的深蓝色皮卡发出一阵沉闷的喘息,笨拙地调转了车头。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难混合了鱼腥、柴油和海风咸涩的复杂气味。
副驾驶座上的海绵已经塌陷,蒙着一层洗不掉的污渍,手动挡的档杆在她手中也带着明显的旷量。
驾驶着这个老伙计,径直朝着镇上海事培训报名点的方向驶去。
轮胎压过不平整的柏油路面,传来清晰的颠簸感。
“明年夏天之前,船和证,必须全部搞定!”
如果到时候理想的二手船还是没着落,那她的底线就是――先买一艘最基础的渔船开着。
时间,苏蕴舟是一点不想浪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