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它一直在自己的身边,终究是该庆幸的,毕竟人活在世并不是只有一味的失去。
前不久太后自颐和园回宫居住,寝宫又移去了养性殿后的乐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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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瞧着就要出正月了,可依旧是寒冷袭人,说来这季节里头下雪也是常有的事,外面天色昏昏沉沉已有好些天没见着太阳,才预备换下厚重的冬装,猛一出门又冻得牙打颤,忙拣了出风毛的小棉坎肩套上,这才稍解了寒。
如今的吃喝穿戴虽远不比从前,反而正合了她意,大家清一色,谁也不出挑、不显眼,毕竟默默无闻才得长久,俗话也都是说枪打出头鸟,树大易招风。
一早,发现库里的两件端罩的里子边有些脱线,她们自己动手又怕功夫不到家,出了纰漏也得不偿失,只好包起来又去劳烦衣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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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作的人也不是什么和气的主儿,仗着手艺好,心眼竟还没手里针的针鼻儿大呢!这大冷天儿的,没的又要去看他们翻白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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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求他们办事,没好脸儿也是难免的,为这些不值当的事也能把你气成这样。”
雨蘅扁了扁嘴巴,正说着,便一同拐进了东筒子。
抬眼望去,狭长幽深的夹道,两旁高耸的红墙上头是那窄窄的灰色天空。
一切都是那么凄然安静,只有几只老鸹伴着粗劣嘶哑的叫声飞过。
可又有谁会知道这看似黯然表象下的紫禁城暗藏着多少杀机和阴鸷,这城中人的命运到底掌在谁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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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眼雨蘅,闲闲的开口道:“算上今年,还要三年……真羡慕你啊,把出宫后的日子都安排好了。”
雨蘅知道她的心,不便多说什么,只是犹自正了正手上的托盘,淡笑着:
“长泰的师父一直有意提拔他,先头指派去景仁宫当差了,熬些时候升个掌案也是有的,珍主儿对待他们一向宽仁大方,这个去处也算不错。”
“原本计划是不顾代价的出去,如今也改了主意,他说攒下钱就在外头的胡同里租下个宅子,先让我安顿,他下了差也好有了去处,原本我也不预备回哥哥那里,就在城里找些针线活计,或者做些小买卖,两个人搭帮过日子,不求富贵,只求个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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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蘅听了她的话只是微叹,怔了一会子才轻道:
“我只想为自己做回主,他对我真的很好,从前刚进宫时他处处照顾我,为我解围,我听说阿玛去世的噩耗后,那阵子难过的什么似的,只他还能把我逗笑,送我定情的发钗,就连吃喝,一有好的他都想着给我……”
“你看,我还求什么呢,咱们女人不就求个疼自个儿的人么,将来倘若生活宽裕了,我俩打算抱养个孩子,好继承他的香火,有个披麻送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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