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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榴弹的红绳在晨风中微颤。
郑国权的手指扣在拉环上,骨节泛白。他的脸如风化的岩石,每道皱纹里都刻着决绝。
周文涛盯着那枚军绿色手榴弹,喉结滑动。
身后两个黑衣人举着枪,手指扣在扳机上。
“郑教练。”周文涛声音压得很平,“装疯卖傻这么多年,就为今天?”
“为今天。”郑国权浑浊的眼里闪过锐光,
“也为三年前你们逼我退休那天。更为了二十年前,你们把我从部队‘请’走那天。”
顾西东的左膝在灼烧。不是疼痛,是异物苏醒般的搏动感。
“存储器里有什么?”周文涛看向顾西东的腿。
“你猜。”郑国权扯嘴角,
“凌无风临死前的话。陈国栋收钱的视频。‘黑天鹅’会员名单,真名,职位,转账记录。还有……”他笑容变冷,“你儿子在瑞士学校的入学证明和‘零花钱’记录。”
周文涛脸色瞬间苍白。
“你以为藏得好?”郑国权轻笑,
“瑞士那学校的保安主任,是我带过的兵。”
胡同里死寂。远处早市的喧闹如同另一个世界的背景音。
“你想要什么?”周文涛声音干涩。
“放过顾西东和凌无问。让他们永远离开。”
“然后你会交出存储器?”
“等他们安全,存储器会寄到中纪委。”郑国权说,“我老了,活够了。”
周文涛沉默,目光在三人间移动算计。
顾西东看着教练佝偻的背影。这个曾手把手教他滑冰的老人,原来一直在阴影里守护。
“我凭什么信你?”
“你只需要选择。让他们走,或我们一起死。”
胡同口又出现三个黑衣人,封住退路。
“郑教练,”顾西东突然开口,“存储器在我腿里,怎么取?”
“再做一次手术,换支架时取出。”郑国权没回头,“我联系了可靠的人。”
周文涛嘲讽道:“他的腿已经废了,再开一刀,这辈子别想上冰了。”
“我能。”顾西东平静而坚定,“我的腿我说了算。你们没资格替我决定。”
周文涛笑容消失。他意识到,眼前这人已不是三年前可随意操控的年轻运动员。
“好,”周文涛点头,“你们可以走。但郑教练得留下。”
“不行。”顾西东和凌无问同时道。
郑国权笑了:“傻孩子,我本就没打算走。”他看向周文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