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小姐,你是不是脑子有病?”顾西东怒极反笑,“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你觉得我能滑十圈?”
“你刚才不是刚做完一组四周跳?”凌无问反问,语气带着挑衅,“虽然落地失败了,但起跳力量还在。顾西东,别告诉我你连这点热身都做不到。”
顾西东死死盯着她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他没找到。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和那股莫名兴奋。他喜欢挑战,尤其是这种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挑战。
“行,”他咬着牙说,“希望你到时候别后悔。”
3
他扶着冰场边挡板开始缓慢滑行。
第一圈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摔倒。
第二圈动作稍微流畅。
第三圈……
到第五圈时他已经能勉强保持平衡,虽然动作依旧僵硬,但速度已经提了上来。
凌无问站在冰场中央,看着他一遍遍滑过,眼神平静。
当顾西东摇摇晃晃滑完第十圈停下时,他已经浑身是汗脸色苍白如纸,大口喘着粗气,左腿疼痛让他几乎站不稳。
他以为自己终于完成了不可能任务,会换来这女人哪怕一丝认可。
然而凌无问只是走上前伸出一只手按在他左腿膝盖上。
“啊!”顾西东发出凄厉惨叫,那是骨头被生生捏碎般的剧痛。他下意识挥出一拳狠狠砸向凌无问的脸。
他以为她会躲开。
但她没有。
拳头在距离她鼻尖不到一厘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狂暴拳风吹动她额前碎发。
凌无问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依旧按着他膝盖,手指在膝盖骨上用力按压感受里面韧带和骨骼。
“你的半月板撕裂了,韧带也有不同程度拉伤。”
她像陈述客观事实,语气没有一丝怜悯,
“而且,你最近是不是经常用冰锥刺激腿部神经?这种自残式‘康复’除了让神经更敏感增加痛苦外没有任何作用。”
顾西东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此刻竟然带着一丝……兴奋?
是的,兴奋。
那双漂亮杏眼里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芒,仿佛她按着的不是人的膝盖而是稀世珍宝,等待修复的完美艺术品。
“你疯了……”顾西东喃喃道。
“彼此彼此。”
凌无问松开手退后一步,嘴角勾起冰冷弧度,“顾西东,既然你不想当弱者,那我们就来点有意思的。”
她打开随身黑色皮箱从里面拿出一个针灸包。
“接下来我会用针灸刺激穴位帮你修复受损韧带。”
她一边说一边熟练取出一根细长银针,“可能会有点痛,忍着。”
“你他妈是康复师还是中医?”顾西东一脸震惊。
“全能型人才。”凌无问淡淡回了一句,手上动作毫不含糊,银针精准刺入他膝盖周围穴位。
一股酸麻胀痛瞬间传遍顾西东整条左腿。
“现在,”凌无问看着痛得龇牙咧嘴的顾西东,脸上冰冷笑容扩大了,
“我们来谈谈我的条件。”
“什么条件?”顾西东咬着牙问。
“我要你,”凌无问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教我滑双人滑。”
“你说什么?”顾西东以为自己因为疼痛产生了幻听。
“我要你教我滑双人滑。”凌无问重复,眼神坚定,“我要你,做我的男伴。”
顾西东愣住了。
他想过这女人接近他是为了名、利、折磨他。但他万万没想到目的竟然是这个。
让他这个“废人”,去教一个零基础女人滑双人滑?
这简直比让他现在去拿世界冠军还要荒谬!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顾西东如同听到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我?一个连站都站不稳的瘸子?教你滑双人滑?凌小姐,你是不是对‘双人滑’这三个字有什么误解?”
“我没误解。”
凌无问语气异常平静,
“我看过你所有比赛录像。我知道你的技术特点,知道你的优势,也知道你的短板。我知道,只要你愿意,你就能把我教成合格的双人滑选手。”
“凭什么?”顾西东冷笑,“凭你这几句疯话?”
“凭这个。”凌无问从大衣口袋拿出一张照片递到顾西东面前。
照片有些陈旧,上面是两个年轻男孩勾肩搭背站在冰场边笑得灿烂无比。
其中一个,是年轻时的顾西东。
另一个,是他死党,也是当年“黑天鹅事件”另一位主角,凌无风。
顾西东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3
他死死盯着那张照片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那是他尘封心底最深处的秘密,是他痛苦的根源,也是他复仇的动力。
“他是我哥。”凌无问的声音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顾西东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凌无风,那个为了救他而死的天才少年,竟然是这女人的哥哥?
那她接近他……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凌无问迎上他的目光眼神里没有仇恨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意,“我不是来报仇的。”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带着复仇火焰的弧度。
“我是来带你去地狱找那些真正凶手的。”
顾西东的心脏在这一刻剧烈跳动起来。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猎人,是棋手。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他和她都只是棋子。
而那个躲在幕后布下这盘棋的人,是她。
那个他以为是来施舍同情他的女人,那个他以为背景简单的“不速之客”,竟然是他死党失散多年的妹妹,是他复仇之路上最意想不到的……盟友?
这个反转比任何事情都让他震惊。
凌无问看着他震惊到失语的样子脸上冰冷笑容愈发灿烂。
她凑近他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顾西东,欢迎来到我的游戏。现在,你还要拒绝我的‘施舍’吗?”
顾西东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那双漂亮杏眼里此刻燃烧着和他如出一辙的疯狂火焰。
他突然笑了。
那是从喉咙深处发出的低沉沙哑笑声,带着一丝释然一丝兴奋还有一丝……找到同类的狂喜。
“好啊。”他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侵略性和玩味,“凌小姐,既然你这么想玩,那我就陪你玩玩。”
他伸出手不是去握她的手而是用沾满血污的手指轻轻擦过她脸颊上的一点灰尘。
“不过,游戏的规则得由我来定。”
“可以。”凌无问没躲她迎上他的目光针锋相对,“但最后的胜利者只能是我。”
两人在冰天雪地里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酒精味还有一种名为“野心”的危险气息。
一场关于复仇、救赎与重生的游戏在这一刻正式拉开序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