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堇失魂落魄回到院子,琥珀斟茶递上前,轻声说:“夫人莫慌,宋家现在走投无路,说出来的话未必就是真的,给奴婢些时间,奴婢去找人查一查。”
“查一定要查,你再给绿绮发一封信,问她这几个月宋家是不是真的出了事。”
宋堇眉头紧锁,她总觉得宋鹄会被骗欠债这事很不可思议。
他是出了名的小心谨慎,交往的人祖上三代都要严查,就怕出了事被牵连,他这种人不可能交到什么朋友,更不可能因为被侯府针对了几个月,就焦急到被骗背债这样的地步。
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
宋堇在房内迅速写好给绿绮的信函,交给琥珀寄发。
刚放下笔,屋外便传来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尤氏带着方瑶,未等人通传便径直走了进来。
琥珀欠身行礼,尤氏嫌恶地绕过她,语气不善:“出去把门带上。我有话要单独与你主子说。”
琥珀隔着珠帘看向宋堇,见她微微颔首,这才垂首退至屋外,轻轻合拢了房门。
“夫人寻我,有何事吩咐?”宋堇语气平淡。
“无事自然不登你这三宝殿。”尤氏步入内室,脸色阴沉:“有你这么做儿媳的么?见我来了,也不知搬个绣凳来!”
宋堇用罗帕掩唇,轻轻咳嗽了两声,声音带着病愈后的虚弱:“太医叮嘱,我病体初愈,不宜劳累。皇上为治我这病,耗费太医院不少心力,若是在侯府休养得不好,只怕会给府里平添麻烦。”
提及皇上与太医院,尤氏的气焰顿时矮了三分。
方瑶见状,机灵地从外间搬来一张绣凳,讨好地放在尤氏身侧。
尤氏这才顺着台阶坐下,脸色却依旧难看。
“我来,是为玉哥儿的事。”尤氏开门见山。
方瑶立刻抹起眼泪,哀声道:“姐姐,玉哥儿还在张家受苦,如今只有姐姐能救他了!”
尤氏语气强硬:“你赶紧去张家,把我玉哥儿接回来!”
宋堇神色不变,语气平缓:“张岑是张家独子,顾玉璋害得人家几乎断子绝孙。即便我去了,难道就能治好张岑那处伤么?”
尤氏被她这不咸不淡的话噎住,随即怒道:“谁让你去治他了!我是让你去给张家施压!他们如今不过是仗着与窦家有些拐弯抹角的关联,便敢扣着人不放!你是被窦家人害的,张家再怎么恨,总也得给你几分颜面!”
方瑶也在一旁嘤嘤哭泣:“是啊姐姐,玉哥儿年纪还小,在张家不知要受多少磋磨。他终究是侯府长孙,是连霄的骨血啊!姐姐,您就发发慈悲,救救他吧!”
“我救不了。”宋堇声音不带波澜:“我被窦娇娇所害,与此事是两桩案子,岂可混为一谈。张家拖着不放人,无非是想多讨些补偿。侯府不思赔偿和解,反倒想以势压人令其息事宁人,岂非太过霸道?”
尤氏拍案而起:“你少给我东拉西扯!就问你一句,这忙,你帮是不帮!”
宋堇好相劝:“夫人不必如此动怒。将张家逼至绝境,对玉哥儿未必是好事。”
尤氏还要发作,却被方瑶拉住。
方瑶哭道:“母亲何必再与她多?她巴不得玉哥儿回不来呢!说再多也是无用!”
“好!好得很!”尤氏气极反笑,“你有本事!你是府里的少夫人,既不愿管事,那往后侯府一应事务,也不必你操心了!你就安安心心在这院子里养病吧!玉哥儿,我自己去救!”
说罢,她气冲冲拂袖而去。
方瑶狠狠剜了宋堇一眼,也连忙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