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从家里出来,穿着睡衣,光着脚......有的在上班的路上,忽然拐弯,车也不要了,公文包扔在路边......有的正在吃饭,筷子一丢,推开家人,头也不回出了门......
动作僵硬,眼神空洞,没有人能拦住他们。
然后,再也没有出来。
“警官,我们已经调查到……那些失踪去了庙的人,都是以前……在华夏作过孽......”
警察局里,空气凝结。
坐着的局长沉默了很久。
“报应……都是报应……”
幸亏他没有干过坏事,父辈们也没有......而且,他们一家,从来没有人去参拜过那个地方。
所以――至今一家人,都好好的。
退休的老刑警蹲在自家的屋檐下,抽着烟,手微微发抖。
邻居家的男主人昨晚“走”了,他老伴坐在玄关哭了一整夜,声音都哑了。
但,怪谁呢?
怪那庙供奉的那些东西?
怪他们做的孽?
“我早就说过,拜那种地方,迟早要出事,那些东西……那些东西不该被供着,我们应该还债......还债......”
老刑警深深吸了一口烟,咳嗽起来,掐灭烟头,手指还在抖。
杂货店的老板娘双手合十,对着店里供奉的小神龛念念有词,眼皮不停跳。
她已经好几天没敢关灯睡觉,街对面的拉面馆老板前天晚上也“走”了,店里到现在还亮着灯,灶台上还煮着半锅汤。
“听说逃到国外都没用……有个姓佐藤的,在夏威夷买了房子,上星期刚搬过去,昨天被人发现躺在飞机场的候机厅里,眼睛闭着,一动不动,航班是直飞东……”
“他真的飞回来了?”
“不知道……谁也不知道……”
逃不掉的。
所有人都明白――逃不掉的。
有老人跪在自家佛龛前,泪流满面,嘴里反反复复念着。
“不该那样……当初不该那样的……”
他的孙子站在门口,看着爷爷佝偻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响。
“那是你们上一辈的事,你们做的孽......跟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
为什么要牵扯到我?
可......他曾经也站在那座庙里,合掌,鞠躬,心里没有一丝愧疚。
现在呢?
他每天晚上都做噩梦。
梦里黑漆漆,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无数只手从地底伸出来,抓住他的脚踝,往下面拖。
他拼命挣扎,尖叫,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阳台上,一只脚跨过了栏杆。
再也不敢闭眼。
也许某一天,也轮到他?
地狱,是存在的。
报应,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