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下触碰都带来钻心的疼,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眼睛里只有上方那狭小的黑暗洞口。
不得不说,董心洁确实够狠,对自己也不例外。
不知尝试了多少次,付出了多少血肉代价,她终于用那双几乎报废的手,扒住了冰窟的边缘。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伤痕累累的身体一点点拖出了那个噩梦般的洞穴。
外面,是一片沉沉的黑暗。
风雪不知何时又大了,呼啸着卷过苍茫的雪原。
董心洁瘫在雪地上,大口喘息,冰冷的空气刺痛肺叶。
“得救了!”
然后,她猛地想起什么,挣扎着抓起滚落时也没放手的手电筒,颤抖着照向四周。
但……人呢?
她带来的那一队荷枪实弹的人,全都不见了。
手电光扫过......之前固定绳索的冰锥歪斜着,绳索像死蛇一样散落在地上。
深深的拖拽痕迹、纷乱的脚印......大片大片已经冻结成暗褐色的喷溅状血迹。
那些痕迹和血迹一直蔓延向雪山更幽深黑暗的腹地。
没有尸体,没有丢弃的装备,没有呻吟,没有呼救。
什么都没有。
“啊……啊啊……”
董心洁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嗬嗬声,连滚带爬站起来,凭着记忆和求生的本能,不顾一切朝着来路,朝着铁桥的方向,疯狂逃窜。
此时的她,只要稍微回头,用手电光扫向那血迹消失方向的附近雪坡,或许就能看见。
积雪中,斜斜伸出一只手。
一只血淋淋、完全没有皮肤覆盖的手。
铁桥这边。
没有风雪,但寒意更重。
陈志佝偻着背,正将几个窝头和一小碗自己酿的米酒,一一摆在战友们的墓碑前。
粗糙的手指拂过石碑上清晰的名字,动作缓慢郑重。
大将军伏在桥头,耳朵竖起,警惕盯着桥对面弥漫的雪雾。
突然,它猛地站起,背毛耸立,冲着对岸发出低沉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