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芹和江大勇对视一眼。
这话,戳到他们心坎上了。
是啊,现在这小畜生讲究起来了,怕丢人。
只要拿捏住孝道这顶大帽子,不怕他不服软!
“对!”王秀芹猛地站起来,脸上露出狠色。
“走,找那小畜生去!”
“今天不把钱吐出来,不答应以后帮衬家里,咱就闹得他没法在村里做人!”
江大勇也扔掉烟头,用脚狠狠碾灭。
一家三口,气势汹汹地出了门,朝着江小川那间租住的小屋方向去了。
江小川那间小院,离村东头老江家其实不远。
就隔着几户人家,绕过一个小土坡就到了。
王秀芹三人一路走得虎虎生风,路上遇到几个收工回来的村民,看他们这架势,都躲远了点。
这年头,清官难断家务事,谁也不想惹一身骚。
走到江小川院门口时,天还没完全黑透。
院门虚掩着,里面亮着油灯。
还能听见江小川在院子里收拾东西的声音,叮叮当当的。
王秀芹深吸一口气,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她抬手,砰的一声推开院门。
力气大得门板撞在土墙上,震落一层灰。
“江小川!”
这一嗓子,又尖又利,划破了傍晚的宁静。
院里,江小川正拿着斧头劈明天要用的木楔子。
听到声音,他停下动作,转过身。
看到门口站着的那三人,眉头皱了起来。
又来了?
这老江家还真是贼心不死啊,来了好几次了,次次被打出去,还来?
不是贱皮子是什么?
“什么事?”他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王秀芹一步跨进院子,双手叉腰,眼泪说来就来。
“什么事?你说什么事?我是你妈,你亲妈!”
“你翅膀硬了是吧?分家才几天,就不认爹妈了?”
她声音越说越大,故意让周围邻居都听见。
“大家伙都来看看啊,看看这不孝子!”
“挣了钱,当了官,就不管爹妈死活了!”
江大勇也跟进院子,闷着头,蹲在墙根,吧嗒吧嗒抽旱烟。
不说话,但那架势,就是来撑场子的。
江明海站在王秀芹身后,阴着脸,眼神在院子里乱瞟。
看到棚子里的玄夜,屋檐下的金羽,还有江小川手里那柄锋利的斧头,眼里闪过一丝嫉妒。
“二哥,你现在可是风光了。”江明海阴阳怪气地开口,带着浓浓的嫉妒。
“剿匪英雄,冬储总指挥,手里还有好几百块钱吧?”
“可你咋不想想,爹妈还在老房子里受罪呢?”
“大哥在水库那边,累死累活,工分都挣不够口粮。”
“你倒好,一个人吃香喝辣,住这么宽敞的院子,还养马养鹰…”
“你还是个人吗?”
这话说得毒,句句往人心窝子里戳。
附近几户人家,已经有人探头探脑了。
这年头,看热闹是天性。
江小川放下斧头,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说完了?”他语气依旧平静,听不出喜怒。
王秀芹一愣,她没想到江小川是这个反应。
王秀芹一愣,她没想到江小川是这个反应。
不慌不忙,不气不恼。
“你…你啥意思?”王秀芹有点接不上戏,坐在地上撒泼。
“我问你,你剿匪分的奖励钱呢?卖那猞猁皮的钱呢?”
“还有胡队长让你当什么总指挥,是不是又捞着好处了?”
“钱该交队的交队,该分的分。”江小川语气平静,冷笑一声。
“我自个儿挣的工分钱,买了粮食和过日子家什。”
“关你们什么事?”
“你放屁!”江明海指着江小川鼻子,咒骂起来。
“我都听说了,你手里肯定攥着不少!”
“有钱不孝敬爹妈,你还有理了?”
江小川冷笑一声,满脸戏谑的看着他们。
“妈,爸,江明海,咱们分家的时候,文书上写得清清楚楚。”
“我江小川,净身出户,以后各过各的,你们当时按了手印,村里长辈做了见证。”
“现在看我手里有点钱了,又想反悔?”
他顿了顿,看向江明海。
“特别是你,江明海。”
“你心里那点小九九,当我不知道?”
“怂恿爹妈来闹,不就是想从我这儿抠钱,你好拿去耍?”
江明海被说中心事,脸一红,梗着脖子。
“你胡说,我是为爹妈着想!”
“为爹妈着想?”江小川笑了,挑了挑眉。
“那你说说,你为家里做过啥?”
“秋收你下了几天地?工分挣了几个?”
“整天游手好闲,东家串西家逛,不是偷鸡就是摸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