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钱富贵和王来喜,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晃悠过来了。
此时的两人正抱着胳膊站在人群外,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钱富贵伸着脖子往棚子里瞅了瞅,啧啧两声。
“啧啧,新家伙什儿就是招人惦记啊。”
“这刚用两天,就不见了?”
“该不会是有人监守自盗,拿去换钱了吧?”
他这话一出,人群顿时一阵骚动。
“谁这么缺德?偷工具?”
“小川带来的新家伙,可值钱了!”
“不会吧…咱们自己人干的?”
徐二虎一听这话,火气腾就上来了。
他猛地转身,几步冲到钱富贵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睛瞪得溜圆。
“钱富贵,你他妈放什么屁呢?”
“我看就是你搞的鬼,昨天你就来捣乱,今天工具就丢了,哪有这么巧的事?”
“谁他妈监守自盗了?我徐二虎跟着川子哥,做不出来那种事!”
钱富贵被揪得趔趄一下,但随即梗着脖子,大声叫嚷起来。
“徐二虎,你干什么?松手,大家快看啊,徐二虎要打人啦!”
“工具没了还不让人说?江小川,你就是这么管事的?”
“我看就是你管理不善,把集体的工具弄丢了,这责任你负得起吗?”
他一边喊,一边用眼神示意王来喜。
王来喜哆哆嗦嗦,也跟着帮腔。
“就是,新工具,大家都看着呢,说没就没了!”
“谁知道是不是有人自己不想出钱,让手下干坏事啊?”
“够了!”江小川忍不住了,他一声冷喝,打断了王来喜的话。
他走到钱富贵面前,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寒意。
“钱富贵,你口口声声说工具丢了,说有人监守自盗。”
“那我问你,你昨天已经被赶走了,今天怎么又来了?”
“还来得这么巧,刚好赶上工具丢了?”
钱富贵眼神闪烁,强撑着嚷道。
“我…我是听说工地出事了,过来看看,不行啊?”
“倒是你,江小川,工具是你带来的,也是你保管的。”
“现在丢了,你不给个说法?”
“对,必须给个说法!”王来喜也在旁边,壮着胆子附和。
周围的人都看着江小川,目光里有关切,有疑惑,也有不满。
毕竟,工具是实打实丢了,还是最好的那几件。
江小川没理会钱富贵的叫嚣。
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地上那几个模糊的脚印,又捡起那几根草屑,捻了捻。
这草屑,带着点湿气,是那种长在背阴处的狗尾巴草,村里只有后山那片荒地有。
他心里冷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然后,他看向徐二虎,低声说了几句。
徐二虎眼睛一亮,点点头,转身就往后山方向跑去。
江小川又对着金羽吹了声口哨,指了指后山。
金羽清啸一声,振翅飞起,眨眼消失在树林上空。
钱富贵看到江小川不慌不忙的样子,心里有点打鼓,但嘴上还不饶人。
“装神弄鬼,我看你就是想拖延时间!”
“江小川,今天这事,你必须给大家一个交代!”
“不然,你就是管理不善,浪费集体财产,这修路的活儿,你也别干了!”
江小川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看跳梁小丑。
江小川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看跳梁小丑。
“交代?会有的。”
“不过,不是给我,是给偷东西的人。”
没过多久,徐二虎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里还拿着两把沾着泥土的新铁镐和一把大铁锹。
“川子哥,找到了,在后山那个废草垛里藏着!”
人群顿时哗然。
“还真让鸟找到了?”
“谁干的?缺德啊!”
“草垛?那地方平时没人去啊!”
江小川接过工具,仔细看了看上面的泥土,又看了看地上那几个脚印。
然后,他走到王来喜面前,目光落在他裤脚上。
那里,沾着几根带着湿气的狗尾巴草草屑,还有一个不起眼的、被刮破的小口子。
江小川伸手,从那个小口子边缘,轻轻扯下一缕灰蓝色的布丝。
“王来喜,你这裤子,啥时候破的?”
王来喜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捂住裤脚,声音发抖。
“我…我昨天…昨天干活不小心挂的…”
“昨天?”江小川冷笑一声,目光如炬。
“昨天收工的时候,我明明看到你裤子是好的。”
“而且,这布丝的颜色,和你身上这件衣服,不一样吧?”
他举起那缕灰蓝色的布丝,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这颜色,是劳动布,厚实。”
“咱们村,穿这种料子衣服的人,不多。”
他目光扫向钱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