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像风一样,刮遍了姜水村,也刮进了村东头老江家的院子。
正屋里,江小川的父亲江大勇和母亲王秀芹,也听到了风声。
王秀芹正纳着鞋底,一听这事,针差点扎到手。
“啥?那小畜生…江小川他真打了老二?还…还得了那么多工分和奖励?”
她声音尖利,带着难以置信和浓浓的不满。
“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
“连亲二叔都敢打,他眼里还有没有长辈?有没有老江家?”
江大勇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我就知道,这小畜生是个祸害,自打分家出去,就没消停过!”
“这下好了,把老二一家彻底得罪死了,还闹得全村看笑话!”
“咱们老江家的脸,都让他给丢尽了!”
王秀芹把鞋底一扔,拍着大腿。
“就是,他倒好,自己吃香的喝辣的,又是马又是工分,风光无限!”
“咱们呢?跟着沾上一点光了吗?屁都没有!”
“还连累咱们在村里抬不起头,人家背后指不定怎么戳咱们脊梁骨呢!”
“早知道当年生下他,就该…”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江大勇重重磕了磕烟袋锅子,火星四溅。
“等着吧。”
他眯着眼,看向窗外,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和阴冷。
“我那个二弟,我了解。心眼比针尖还小,最是记仇。”
“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丢了这么大的人,他能善罢甘休?”
“江小川那小畜生,以为自己有匹马,有点工分就了不起了?”
“哼,这年头,光有能耐不行,还得有人,有靠山!”
“得罪了周家屯的支书,又得罪了自家二叔…我看他能得意到几时!”
“走着瞧吧,有他哭的时候!”
王秀芹闻,脸上的愤懑稍减,也露出一丝快意和期待。
“对,让他狂,看他能狂多久!”
“老天有眼,迟早收拾他!”
老两口的低语,在昏暗的屋里回荡,充满了对江小川的怨毒和诅咒。
仿佛江小川不是他们的骨血,而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
夜色渐深,月光被云层遮掩,只透出朦朦胧胧的微光。
姜水村大部分人家都熄了灯,陷入沉睡。
村西头,江大富家的土坯房里,却还亮着豆大的油灯光。
灯光下,映出两张扭曲而怨毒的脸。
“爸,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江小川那个杂种,今天让咱们在那么多人面前丢尽了脸!”
“还有那匹马…看着就值老鼻子钱了!”
江德智捂着还有些发疼的肚子,咬牙切齿。
江大富坐在炕沿上,脸色阴沉,烟袋锅子都快被他捏碎了。
“咽不下去也得咽,那小畜生现在有队长撑腰,又有那匹瘟马,硬碰硬咱占不到便宜!”
“那…那咱就这么算了?”江德智不甘心。
“算了?”江大富眼神闪烁,闪过一丝狠毒。
“当然不能算了!”
“当然不能算了!”
他压低声音,凑近儿子。
“德智,你说那匹马要是突然病了,或者…死了,会咋样?”
江德智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爸,你是说…”
“对!”江大富脸上露出阴冷的笑容。
“那匹马是野马王,性子烈,不好养活。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谁也说不出啥。”
“到时候,江小川那小畜生,就是照顾不力,让集体财产受了损失!”
“队长还能再护着他?那些眼红的村民能不戳他脊梁骨?”
“咱再出面,说他一个半大孩子根本不会养马,之前是走了狗屎运。那这马…是不是就该交给懂行的人来管了?”
江德智越听眼睛越亮,兴奋地搓着手。
“爸,你这主意高啊,太高了!”
“可…咋能让那马病了呢?那马看着壮实得很。”
江大富起身,走到墙角一个破旧的木柜子前,翻找起来。
片刻,他摸出一个小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几截干枯发黑的草根,散发着一股怪味。
“这是以前毒地老鼠剩下的断肠草根,毒性不大,但牲口吃了,上吐下泻,折腾个半死没问题。”
“咱们不用多,就弄一点点,混在草料里。那马吃了,肯定得病!”
“到时候,就是天灾,谁也赖不着!”
江德智看着那几截黑乎乎的草根,咽了口唾沫,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恶意的兴奋。
“爸,咱…咱啥时候动手?”
“就现在!”江大富看看窗外漆黑的天色,咬了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