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队长,幸不辱命。”江小川翻身下马,拍了拍玄夜的脖子,让它安静。
“马是顿河马的后代,性子野,但都是好牲口。”
“物资是用带去的山货药材,跟老毛子那边换的,手续齐全。”
“好,好,好啊!”胡春生激动地搓着手,一连说了三个好。
“先回队部,把马和东西安顿好,详细说说!”
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村,直接来到生产队队部的大院。
院里早就挤满了看热闹的村民,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马匹被暂时拴在院角的木桩上,物资堆放在屋檐下。
会计被胡春生叫过来,拿着算盘和本子,开始当场核算。
这年头,外出为集体办事,挣的工分和奖励都是有章程的。
尤其是这种搞副业换回来的物资和马匹,价值都要折算成工分。
一部分归集体,一部分作为奖励给办事的人。
会计老刘头推了推老花镜,先清点马匹。
“顿河马,成年公马十二匹,母马八匹,半大马驹五匹一共二十五匹。”
“这种好马,市面上一匹少说得…按最低的算,折合工分…”
他拿起算盘,噼里啪啦打了起来,嘴里念念有词。
算盘珠子越打越响,老刘头的眉头也越皱越紧,额头上渐渐冒出汗来。
院子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听着那清脆的算盘声,看着老刘头越来越凝重的表情。
终于,老刘头停下了手,抬起头,看向胡春生,声音有些发干。
“队长,算…算出来了。”
“按最低市价折算,这些马,总共…总共能折合工分…八千五百个。”
嗡!
院子里瞬间炸了!
“多少?八千五…我的老天爷,我没听错吧?”
“这得是多少钱啊!一个壮劳力一年到头也挣不了两千个工分啊!”
“小川这是立了天大的功啊!”
惊呼声,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被这个天文数字惊呆了。
八千多个工分!
这意味着一大笔钱,一大笔粮食,足够一家人舒舒服服过好多年!
徐二虎咧着嘴傻笑,与有荣焉。
苏婉仪也微微松了口气,露出淡淡的笑容。
江小川面色平静,对这个数字并不意外。
好马在这个年代,就是无价之宝。
人群里,一个尖利的女声忽然响起,带着浓浓的酸味和嫉妒。
“哎哟喂,这得是多少钱啊!”
“真是走了狗屎运了,咋啥好事都让他摊上了?”
说话的是个四十多岁、颧骨高耸、薄嘴唇的女人,正是江小川的二婶,朱明英。
她挤在人群前头,眼睛死死盯着那些马,尤其是那匹最神骏的玄夜,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要我说啊,这马是集体的,又不是他江小川一个人的,凭啥都算他头上?”
“就是就是!”旁边立刻有人帮腔。
“就是就是!”旁边立刻有人帮腔。
这人是江小川的二叔江大富,一个五十来岁、身材微胖、眼神闪烁的男人。
他搓着手,脸上堆着假笑,也跟着附和。
“小川是有本事,可这功劳,也不能一个人全占了吧?咱们老江家…”
他话没说完,就被胡春生打断了。
胡春生脸色严肃,扫了江大富夫妻一眼,提高声音宣布。
“大家都安静!”
“按规矩,马匹归集体所有,折算的工分,一部分纳入集体账目,一部分作为奖励,发给这次出力的同志。”
“具体分配,队里会开会研究,保证公平公正!”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江小川,又看了看那匹安静站立却自带威严的玄夜。
“另外,这匹头马,是野马王,性子烈,只认小川一个人。”
“而且这次能带回马群,小川是头功,冒着生命危险降服了头马。”
“经队里初步决定,这匹头马,由江小川同志自己照料,养在他的住处。”
这话一出,等于承认了江小川对玄夜的特殊所有权。
谁都知道,这种只认一个主人的宝马,跟个人的没区别。
朱明英一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尖声道。
“凭啥啊?队长,这不公平!”
“这么金贵的马,凭啥给他一个人管着?万一他弄丢了,或者养坏了咋办?”
“就是!”江大富也挤上前,摆出长辈的架子,对着江小川语重心长地说。
“小川啊,不是二叔说你。你这孩子,有本事,二叔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