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只看货,不问来路。钱货两清,出了门各不相干。”江小川说出黑市通用的切口。
“进去吧。”汉子摆摆手,让开了路。
江小川点点头,迈步走进山坳。
里面比想象中大,也更热闹。
没有明火,只有几盏昏黄的马灯和煤油灯挂在木桩上,光线幽暗。
人影憧憧,大多用头巾、帽子或者竖起的衣领遮着脸。
地上铺着油布或者破麻袋,上面摆着各式各样的“货”。
有锈迹斑斑的枪械零件,有颜色可疑的瓶瓶罐罐,有成卷的崭新布匹,有黄澄澄的子弹。
甚至还能看到几块用红布盖着、露出一角的银元或者金条。
讨价还价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用的是天南地北的方。
交易完成得也快,往往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立刻分开,融入黑暗。
江小川不慌不忙,先慢慢转了一圈,心里大致有了数。
这里的东西,比老木镇集市上硬多了,但也更杂,风险也大。
他找到一个相对空旷的角落,从空间里拿出几样东西,铺在一块带来的旧油布上。
两把保养得不错、但磨掉了编号的驳壳枪,配五个弹夹。
三盒英文标签的盘尼西林,这年头是救命的金疙瘩。
两个崭新的黄铜望远镜。
五听密封完好的牛肉罐头。
东西不多,但样样都是黑市上的硬通货,尤其是枪和药。
他刚摆好没多久,就有人凑了过来。
是个戴着狗皮帽子、只露出一双精明的三角眼的中年汉子。
“兄弟,货不错啊。”汉子蹲下来,拿起一把驳壳枪,熟练地拉了下枪栓,听了听声音。
“嗯。”江小川惜字如金,没多说。
“枪怎么出?”
“一把八十,带两个弹夹。子弹另算,五毛一发。”
“贵了。”汉子摇摇头,有点不满:“这玩意儿没号,烫手。六十。”
“七十五,不二价。货好,你清楚。”江小川语气平淡,但带着一股不容商量的笃定。
汉子盯着他看了两秒,又看了看那几盒盘尼西林,眼神闪烁。
“枪我要一把,药怎么卖?”
“一盒三十。”
“二十。”
“二十五。这是救命的东西,你不缺识货的。”
又是一番短暂的无声交锋。
最终,汉子以七十块买了一把驳壳枪加两个弹夹,五十发子弹。
又以二十三块一盒的价格,买走了两盒盘尼西林。
交易完成,汉子麻利地付钱,迅速把东西塞进怀里,消失在黑暗中。
开门红。
接下来,江小川的小摊前就没断过人。
望远镜、罐头很快被两个像是跑单帮的人买走,望远镜一个四十,罐头一听五块,不讲价。
另一把驳壳枪和剩下的子弹,被一个眼神凶狠的独行客买走。
价格依旧是七十加五毛一发,那人付钱时,江小川注意到他腰间鼓鼓囊囊,显然也不是善茬。
最后一盒盘尼西林,被一个穿着体面呢子大衣的人,用三十块的高价匆匆买走,似乎急着救人。
带来的货很快清空。
江小川的包袱里,多了一叠厚厚的钞票,粗略估计有四百多块。
这年头,一个工人一月工资也就三四十块。
四百多,是一笔巨款了。
四百多,是一笔巨款了。
但他没急着走。
他又在市场上转了转,用刚到手的一部分钱,买了几样东西。
一沓全国通用的粮票、布票、工业券,花了五十。
两把带皮鞘的锋利匕首,十块。
还有一小包据说来自南边的、品相极好的三七和天麻种子,五块。
这些东西,体积小,价值高,容易携带,关键时刻能换物资也能保值。
他把钱、票、匕首、种子,全都收进空间。
然后,背着空荡荡的包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藏污纳垢却又充满机遇的黑市。
外面,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江小川回到藏马的山洞,玄夜亲昵地蹭了蹭他。
他喂了马,自己也吃了点干粮,喝了口水。
稍作休息,等天色大亮,江小川便骑着玄夜,领着五匹马朝着与徐二虎他们约定的汇合地点赶去。
老木镇外十里,一处废弃的烽火台下。
日上三竿时,江小川远远看到了人影。
徐二虎和苏婉仪正站在烽火台的阴影里,身边是那十几匹温顺的顿河马,以及重新装满物资的板车。
汇合之后,三人没有耽搁,立刻启程返回。
来时是三人三马一板车,回去时变成了三人,二十几匹马,还有满载的物资。
队伍拉得老长,浩浩荡荡,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但江小川有正规手续,倒也不怕。
只是这阵势,实在太扎眼了。
尤其是那匹通体漆黑、神骏非凡的玄夜,以及那二十几匹明显比本地马高出一大截的顿河马,走到哪儿都是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