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队伍抵达邺城。
离城还有五里,就有探马来报:
“侯爷,冀州刺史王芬带着属官在城门口迎接!”
刘策点点头:“知道了。”
…
邺城城外。
刺史王芬领着一群属官,在城门口站着。
那场面,像刚被先生罚站的学生,站得笔直,表情严肃,但眼神里透着忐忑。
王芬今年四十多岁,个子不高,有点胖,官服穿在身上绷得紧紧的。
他腰间挂的铜印晃来晃去,手里捧着个卷轴,指节攥得发白。
这不是啥闲书,是他熬夜写的《冀州民政疏》,足足写了三天,眼睛都熬红了。
这会儿脑子里还在碎碎念:“流民数五十三万七千六百……不对,是五十三万七千八百?存粮数八十万石……驿道修了七成……可别记错了啊!”
旁边一个属官小声说:“大人,您别紧张,冠军侯虽然是骠骑将军,但也是讲道理的。”
“讲道理?”王芬苦笑,“没实力的才要讲道理。”
另一个属官擦汗:“听说……”
“少废话!”王芬瞪眼,“都给我站好了!一会儿谁要是失礼,回去扣三个月俸禄!”
属官们赶紧挺直腰板。
远处尘土飞扬。
有人眼尖:“来了来了!冠军侯的人!”
王芬心脏砰砰跳,赶紧整理一下官服,虽然再怎么整理,那衣服还是绷得紧。
只见三匹快马开道,后面跟着浩浩荡荡的队伍。
最显眼的是那辆玄色马车,又大又气派,旗帜上“冠军侯”三个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马车旁边,武将们骑着高头大马,一个个威风凛凛。
谋士们的马车跟在后面,少说有十几辆。
“我的娘诶……”王芬腿有点软,“这阵容,好气派。”
又走了一段,果然看见邺城城门外站着一大群人。
刘策忍不住笑了:“这人……挺热情啊。”
郭嘉在旁边调侃:“能不热情吗?侯爷现在是冠军侯、骠骑将军,还领着冀州军事,算是他半个上司了。”
队伍走近,王芬赶紧上前两步。
刘策的马车停稳,车帘掀开。
王芬深吸一口气,躬身折腰,行了个标准的揖拜礼,腰弯得都快贴地了。
“冀州刺史王芬,恭迎冠军侯、骠骑将军麾下!将军亲领冀州军事,此州百姓再无兵戈之扰,实乃天幸!”
声音洪亮,但仔细听,有点颤。
刘策坐在车里,穿了一身华服,这是蔡琰非要他穿的,说见地方官要讲究体面。
腰间玉佩叮当作响,手里还装模作样地拿把扇子。
他没急着下车,先打量了一下王芬。
王芬保持着弯腰姿势,腰都快酸了,心里叫苦:
“这位爷怎么还不让我起来?是我礼数不周?还是衣服没穿对?”
终于,刘抬抬手开口道:“王刺史起来吧。”
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王芬如蒙大赦,慢慢直起身,还不忘揉了揉腰,年纪大了,腰不行了。
王芬一边揉腰一边说:“哎哟冠军侯、骠骑将军!您可算来了!有您在,咱冀州这些破事儿总算有主心骨了,老百姓再也不用怕黄巾军啦!”
这话说得漂亮,但刘策听出点别的意思,这是在暗示冀州现在很乱,需要人管。
王芬说完,赶紧把手里的卷轴递过来,跟递考卷似的,手还有点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