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幕僚捋着山羊胡,开始滔滔不绝道:
“只是,朝局复杂,非忠义二字可尽概。大将军心系社稷,忧国忧民,实乃国之栋梁。
冠军侯若能与大将军同心协力,共扶社稷,必能成就一段佳话……”
他开始分析朝局利害,暗示刘策与何家合作有百利无一害。
说到激动处,甚至抛出了“事成之后”的一些大饼――什么加官进爵、封妻荫子、永镇北疆之类的。
刘策只是听着,偶尔点点头,或轻轻“哦”一声。
既不反驳,也不承诺。
心里却在冷笑:画饼谁不会?何进自己根基都不稳,靠着妹妹是皇后和剿黄巾那点功劳才爬上大将军位。
真到了紧要关头,他能顶多大用?跟宦官斗了这么多年,也没见占多少上风。跟他绑死?风险太高。
再说了,这些许诺,听着好听,实则空中楼阁。
刘策上辈子在职场听领导画饼听得多了,早就免疫了。
那幕僚说了半天,见刘策始终不接茬,也有点没趣,慢慢停了下来。
一时间,厅内气氛有些尴尬。
何进脸色不太好看,但他毕竟不是完全没脑子,知道对刘策这样手握兵权、刚立大功的将领不能硬逼。
于是他哈哈一笑,打破沉默:“喝酒喝酒!说这些干啥!今儿是给冠军侯接风,不谈公事!”
话题又转回闲谈。
何进夸赞刘策平定黄巾的功绩,询问一些军事细节。
刘策也乐得配合,说了些幽州风物、平定黄巾的战事之类不痛不痒的话。
一时间,宾主看似尽欢。
宴席接近尾声时,何进似乎想起什么,拍了下脑袋:
“瞧我这记性!”
他看向刘策,笑道:“冠军侯,辩儿前几日还念叨,说想学骑马射箭。宫里那些师傅教得没意思,说他们太死板。
你是他的皇叔,而且武力高超,他可是对你这位‘皇叔’仰慕得紧!”
他顿了顿,试探道:“改日有空,不如请你指点指点他?你们叔侄也好亲近亲近。”
刘策闻,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
“皇子有命,策自当从之。”
何进眼睛一亮。
但刘策话锋一转:“只是策在洛阳恐不能久留。幽冀边务繁杂,鲜卑、乌桓虎视眈眈,黄巾余党也未肃清,还需早日返回坐镇。”
他顿了顿,留了余地:“若是时间允许,指点皇子一二,亦是无妨。”
既没拒绝,也没把话说满。
何进得了这个不算承诺的承诺,总算有了点笑意:
“好说好说!冠军侯忠勤王事,令人敬佩!离京前,定要再聚!”
又客套一番,刘策起身告辞。
何进再次亲送至府门外,看着刘策上马离去,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收敛。
回到厅内,何进沉着脸坐下。那个精明幕僚低声道:
“大将军,这冠军侯,滑不溜手啊。”
何进灌了口酒,冷哼道:“哼,年纪不大,心眼不少。说话滴水不漏,一句实在的都没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