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悄然启动。
接下来的几日,朝堂之上,赵家宁果然愁眉不展,对北疆的催粮催援奏报,批复得越来越迟缓。
辞间充满了无奈与压力。
甚至在一次小范围议事中,他不经意地抱怨了几句,新政推行过急,树敌太多,以致今日内外交困。
虽被同僚劝住,但话已传出。
庞小盼的几家大商号,突然以资金周转不灵为由,暂停了几条重要商路的贸易,引得市面一阵波动。
而他本人,则深居简出,商会事务多交由手下打理,一副心灰意冷、避祸自保的模样。
宫中,气氛依旧凝重。
青黛在太医全力救治下,勉强吊住了一口气,但依旧昏迷,生死未卜。
云瑾除了必要的朝会,多待在寝宫,对苏彻的态度,也似乎冷淡了许多。
朝会上不再如以往那般明确支持,甚至在某次苏彻陈述北境方略时,微微蹙眉,流露出些许不以为然。
这些小细节,被无数双眼睛捕捉、放大、传播。
苏彻则似乎真的焦头烂额。
他频繁出入枢密院,召见将领,批阅军报,常常熬至深夜。
人前,他依旧沉稳,但眼下的乌青和偶尔的走神,却透露出力不从心。
他甚至罕见地在一次军事会议上,对韩冲援军受阻一事发了火,虽未明指,但不满之意溢于表。
一切,都如云所愿,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而此刻的镇北城,气氛已到了爆发的临界点。
虽然韩冲带回了一支精锐和朝廷即将运粮的消息,暂时稳住了部分人心。
但粮仓被烧的阴影、援军迟迟未至的焦虑、以及王殿下体恤下情与朝廷反应迟缓的鲜明对比,让流有了最肥沃的土壤。
云不再满足于暗中煽动。
他开始迫于无奈地,在一些心向朝廷的将领面前,流露出对北境将士处境的深切同情与对朝廷某些举措的“不解”与“忧虑”。
“韩帅自然是忠勇无双,可朝廷……唉,或许是皇城那边,亦有难处吧。”他叹息着,将一包上等伤药塞进一名因守城受伤的校尉手中。
“只是苦了将士们。本王这点心意,实在微不足道,只望能稍解苦痛。”
类似的话,通过不同渠道,在军中悄然传开。
王殿下是“自己人”,是体恤他们的。
而朝廷,那位圣亲王……就难说了。
几名被韩铁山和韩冲暗中标记的、与王过往从密的将领,活动越发频繁。
他们私下聚会,牢骚满腹,对韩铁山的严苛与苏彻的遥控日益不满,语间甚至开始流露出“若朝廷不公,不如另寻明主”的危险苗头。
韩铁山与韩冲冷眼旁观,按兵不动,只是将一切详细记录,通过绝密渠道,送往皇城。
他们知道,鱼儿,快要咬钩了。
静思庵,林楚的囚室。
连续多日的阴雨,让本就潮湿的屋子更加霉气扑鼻。
林楚缩在墙角,身上裹着破烂的薄被,手中死死攥着那包药粉和几块木符。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疯狂而亢奋的光芒,嘴里念念有词,都是恶毒的诅咒与虚幻的复仇场景。
“快了……就快了……”她神经质地低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