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难道不想知道,你恨之入骨的那两人,如今是何等风光?不想知道,你这静思庵外的世界,变成了何等模样?不想知道……如何,才能让他们,也尝尝你此刻的滋味?”
林楚的呼吸粗重起来,胸膛剧烈起伏。
帮?帮她?
这世上还有人能帮她?
敢帮她?是陷阱?是苏彻那斯的试探?
可她还有什么值得试探的?
一个废人,一个囚徒,一条苟延残喘的落水狗。
“滚!”她嘶声骂道,却没什么力气。
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仿佛在惋惜她的固执。
接着,有极细微的纸张摩擦声,然后,一片薄薄的、折叠的纸,从门缝下,被缓缓塞了进来。
纸是寻常的竹纸,边缘不甚齐整。
林楚盯着那片纸,像盯着一条毒蛇。
良久,她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从蒲团上爬起,踉跄着扑到门边,颤抖着手,捡起了那张纸。
展开。
纸上没有字,只有一幅简陋的、用炭笔勾勒的画。
画的是皇宫,承天门。
城楼上,并肩站着两人。
男子玄衣,女子红妆,虽寥寥数笔,却神韵宛然,正是苏彻与云瑾。
他们脚下,是跪拜的百官和欢呼的万民。
天空有祥云,有飞鸟,一片盛世和乐景象。
而在画面的角落,阴影里,用更淡的笔触,画着一个蜷缩在冰冷宫殿角落、披头散发、形容枯槁的女人身影。
与城楼上的光鲜明媚,形成刺眼到极致的对比。
画的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字迹端正,却透着一股冰冷:
“彼之蜜糖,汝之砒霜。苟活于世,不如奋起。若有心,三日后,子时,后山断崖,古松下,可见分晓。”
没有落款。
林楚死死攥着那张纸,指节捏得发白,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画中那光鲜的一幕,像最毒的针,狠狠扎进她的眼睛,扎进她的心脏!
苏彻!云瑾!
他们果然!
他们果然在享受着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接受着万民的朝拜!
共享着这锦绣河山!
而她,却像阴沟里的老鼠,在这破庵里发霉腐烂!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从她喉咙里迸发出来,带着无尽的恨意与绝望,在空荡的偏殿里回荡,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