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三皇子云焕此时适时上前,躬身笑道,“皇妹立此不世之功,实乃父皇教化,朝廷洪福。
今日皇妹凯旋,万民景从,正应了‘得道多助’的古训。
儿臣与诸位大人,亦是欣喜不已。
只是父皇抱恙,城外风大,是否先请皇妹入城,再行封赏庆典?”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捧了云瑾和皇帝,又显出自己的体贴孝心,还将自己置于“与诸位大人”一同欣喜的位置,暗示自己与那些“有问题”的官员不同。
皇帝看了云焕一眼,目光深邃,点点头:“焕儿所有理。
靖国一路辛苦,先入城,回府歇息。明日,朕在麟德殿,亲自为你叙功封赏!
威远侯、周勃等有功将士的赏赐,兵部、吏部要立刻拟定条陈,不得延误!”
“儿臣(臣等)领旨!谢父皇(陛下)隆恩!”
云瑾再次行礼,退回自己队伍前。
皇帝銮驾起行,先行入城。
随后是云瑾的凯旋队伍,在百官簇拥、万民欢呼声中,缓缓通过洞开的永定门,踏入这座她离开了数月、却仿佛已阔别许久的权力中心。
街道两旁,早已被热情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
欢呼声、花瓣、彩纸,如同雨点般落下。无数双眼睛,充满了崇拜、好奇、激动,追随着马背上那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
云瑾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目光平静地扫过街道、楼阁、以及那些隐藏在欢呼人群后、或敬畏、或复杂、或嫉恨的种种目光。
她能感觉到,这座城,看似在为她沸腾,实则水下暗流,比北疆的雪原更加冰冷,更加凶险。
队伍行至靖国公主府所在的街口,云瑾示意队伍停下,对周勃、夜枭及随行北疆将士道:“周都督,诸位将士,一路辛苦。先回驿馆安置,明日麟德殿,本宫与诸位,同沐皇恩。”
“谢殿下!”众人轰然应诺。
云瑾又对夜枭低语几句,这才在青黛搀扶下下马,步入早已洒扫一新、张灯结彩的靖国公主府。
府门前,管家仆役跪了一地。
“都起来吧。”云瑾摆摆手,对管家道,“准备热水,本宫要沐浴更衣。另外,将近期所有拜帖、礼单,还有京中动向的简报,送到书房。”
“是,殿下!”
踏入熟悉的府邸,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云瑾才真正放松下来,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
但她知道,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书房内,炭火温暖,茶香袅袅。
青黛服侍她换了家常便服,又端来参茶。
云瑾靠在椅中,闭目养神片刻,才开始翻阅管家送来的厚厚一摞文书。
拜帖堆积如山,上至亲王宰相,下至寻常官员、名流士绅,甚至许多她从未听说过的小人物。
礼单更是五花八门,价值不菲。
她只粗略一扫,便放在一旁。
重点在那几份关于京中动向的简报上。
大皇子被圈禁于府,府邸被重兵看守,其党羽正被三法司、锦衣卫、东厂联手清查,已有数十名中高级官员落马,牵连甚广。
朝中人心惶惶,许多官员开始急于与“废太子”划清界限,或暗中向三皇子靠拢。
三皇子府近日门庭若市,据说其已暗中联络了部分军方将领和文官集团,声势大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