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军务繁忙,不必多礼。”云瑾神色不变,侧身让开,“侯爷请上座。”
赵擎苍也不客气,走到主位坐下,目光再次扫过城头防务,以及远处依稀可见的狄营轮廓。
“殿下以金枝玉叶之身,亲临此等凶险之地,陛下信重,可见一斑。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电射向云瑾,“老臣听闻,殿下在关内,不仅督军抚民,更亲掌刑狱,肃奸靖边,甚至……还擅动军械,改进战法?”
这话带着明显的诘问意味。
擅动军械,改进战法,在军中是大忌,尤其对于云瑾这样一个“外行”公主而。
周勃额头见汗,想开口解释,却被赵擎苍一个眼神制止。
云瑾迎上赵擎苍审视的目光,不卑不亢:“侯爷明鉴。
云瑾奉旨观军容,总揽协调。关内奸细通敌,危及社稷,事急从权,不得不行雷霆手段。
至于军械战法,云瑾不敢‘改进’,只是见将士所用弩箭,射程、威力不足破狄人重甲,恰有故人赠予数支特制箭矢,试之有效,便命神射手试用,侥幸建功,挫敌锐气。
此乃将士用命之功,云瑾不敢居功,更不敢‘擅动’。”
她语气平和,将“擅动”轻描淡写地带过,重点落在“事急从权”和“将士用命”上,同时点出“故人赠予”,暗示背后有人支持,却又不说破。
赵擎苍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丫头,倒是有几分急智,辞也颇得体。
他不再纠缠此事,转而问道:“殿下对当前敌我之势,有何看法?”
这才是真正的考校。
云瑾心知肚明,略一沉吟,便走到那幅巨大的北疆地图前,指着上面标注的敌我态势,清晰说道。
“侯爷请看。狄人挛l冒顿,挟破朔风之余威,拥兵五万以上,屯于关前,士气正盛。
然其连攻数日不克,反遭夜袭挫败,锐气已折。更关键者,”
她手指点向朔风城方向,“其右贤王秃发乌孤,与挛l冒顿素有嫌隙,此次分赃不均,已率本部五千骑离开朔风,去向不明。
挛l冒顿内怀忧惧,外临坚城,其势虽大,实已生隙。”
她顿了顿,看向赵擎苍:“而我方,侯爷大军新至,兵精粮足,士气高昂。
关内守军,经连日血战,已非昔日颓兵,知耻后勇,战意可用。更兼内奸已除,后顾无忧。
此消彼长,狄人看似势大,实则已露破绽。”
赵擎苍听得目光连闪。
这分析,条理清晰,切中要害,尤其是对北狄内部矛盾的掌握,竟如此详细?这绝非一个深宫公主能知。
他不动声色:“依殿下之见,当如何破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