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需要她这柄刀去制衡皇子,清理朝堂,但同时也要确保这把刀牢牢握在自己手中,不会反噬。
云瑾背后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父皇果然对灰隼和赵家宁的来历起了疑心,甚至可能已有所察觉。
她连忙离座跪倒,以额触地:“儿臣谨记父皇教诲!儿臣所作所为,皆是为了父皇,为了朝廷,绝无半点私心!
儿臣身边所用之人,皆是忠义之士,愿为朝廷效死!
儿臣此生,唯父皇之命是从,绝不敢有负皇恩!”
她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坚定。
皇帝盯着她看了良久,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丝毫伪饰,最终,挥了挥手:“起来吧。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朕累了,你退下吧。后日老三邀你过府赏画,去吧,兄弟姊妹间,是该多走动走动。”
“是,儿臣告退。”
云瑾躬身退出养心殿,直到走出很远,夜风一吹,才感到内衫已被冷汗湿透。
父皇的召见,与其说是勉励,不如说是一次严厉的敲打和画下红线。
她未来的路,必须在父皇允许的范围内走,必须足够“有用”,也必须足够“听话”。
而此刻,大皇子府,密室内的气氛,比皇帝的警告更加酷烈。
“废物!一群废物!”
云桀如同一头暴怒的困兽,将密室中能砸的东西几乎砸了个遍。
名贵的瓷器、玉器碎了一地,那张紫檀木桌案也被他踹得摇摇欲坠。
“刘文远!周康!还有那些蠢货!坏了本宫大事!更让那个贱人踩着本宫的骨头,爬到了靖国公主的位置!丹书铁券!太子少保!她配吗?!她也配?!”
贾先生垂手立在阴影里,脸色同样难看,等云桀发泄得差不多了,才上前一步,低声道:“殿下息怒。事已至此,雷霆之怒无济于事。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
“应对?如何应对?!”
云桀猛地转身,赤红的眼睛瞪着贾先生。
“那贱人如今圣眷正浓,手握盐政大权,又得了‘靖国’封号,连老三那个滑头都开始向她示好!本宫的银子没了,东南的臂膀断了,朝中那些墙头草也开始摇摆!你告诉本宫,如何应对?!”
“殿下,正因其圣眷正浓,锋芒毕露,才是其取死之道。”
贾先生眼中闪着阴冷的光,“陛下今日能捧她,明日便能摔她。她越是得意,陛下心中那根刺,便扎得越深。我们要做的,不是与她正面冲突,而是让她自己,把陛下那根刺,扎进心里去。”
云桀喘着粗气,盯着他:“说下去!”
“其一,继续在朝中发动攻势。弹劾她‘结交武将’、‘私募兵勇’的折子,明日便可递上去。
那个姓赵的护卫统领,来历不明,便是最好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