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足印的颜色被压得暗了一点。
但没有消失,它顽固地钉在那里,甚至贪婪地吸收着邪龙真气的力量。
李天策停手,眉头皱紧。
就在这时。
一道女人的声音,突兀地在底舱内响起。
声音不是从门外传来的,不是从走廊传来的。也不是从海风中飘来的。
它是从李天策胸口那枚印记里,一点点渗出来的。
干瘪,沙哑,带着不属于活人的空灵。
“七日后。”
“辰国。”
“还我东西。”
三个短句,字字如冰,砸在两人耳膜上。
声音落下的瞬间。
走廊里弥漫的白霜迅速融化,化作一滩滩死水。
底舱那股冻入骨髓的寒气,如同退潮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头顶的感应灯不再闪烁,重新亮起冷白的光。
游艇的空调出风口再次吹出暖风,船身不再震动。
落地窗外,大夏东南海域的海面依然平如黑镜,没有一丝风,没有一朵浪花。
一切死寂。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寒潮,和那个诡异的女声,根本不存在。
冷月握紧了刀,她看着李天策,眼底透出深深的忌惮。
李天策低着头。
他看着胸口那枚暗红色的印记,感受着那股随时会爆发的极阴之气。
那张面对齐家四位家主、面对云山大宗师都面不改色的脸,第一次透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放下手。
“麻烦来了。”
……
辰国,首京。
地下深处的冷库。
冷白色的无影灯打在一排排高耸的玻璃罐上。
穿着破旧红衣的女尸,静静地站在冷柜前。
随着大洋彼岸那道印记的彻底凝固,冷库里发生了诡异的共振。
玻璃罐里的防腐液开始沸腾,那些从各处搜刮来的特殊器官,像活过来一样轻轻震动。
心脏在抽搐,肺叶在扩张,眼球在玻璃壁上毫无规律地乱转。
它们在兴奋,在迎合那股纯粹的死气。
红衣女尸没有低头看这些器官。
她缓缓抬起那张惨白、没有瞳孔的脸,视线穿透了厚重的地层,看向了东方。
看向了大夏海域的方向。
角落里。
那个穿着名贵西装的辰国男人双膝跪地。
他感受到了冷库里磁场的恐怖变化,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主人。”男人把头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声音发颤,“他……他会来吗?”
红衣女尸没有任何表情。
干瘪的嘴唇微微裂开一个僵硬的弧度。声音在冷库的四壁回荡。
“他会。”
“我的东西,在他身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