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屋里的王仲山此时也看到了摆放在独轮车上的这一大堆东西,尤其是看到了一大篓子的野猪肉,说话的声音都在一个劲儿地发颤。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如今的江河竟然会变得这般豪爽、这般大方。
上百斤的猪肉啊,他竟然说送就给送来了!
这……真的还是他以前认识的那个二流子妹夫吗?
“爹,你且在这陪大舅、二舅说着话,我们先把这些年货给二舅家送去!”
江泽推着独轮车,朗声向江河禀报了一句,得到了江河的示意后,他便带着江源,叫上成林表兄与玉林表兄,一起出了大舅家的院门,朝着二舅家所在的方向赶去。
此时,外面的天光已经开始有些变暗。
北风呼啸,吹得窗户上粘贴的窗纸呼呼作响。
江河坐在堂屋里跟王大山、王仲山兄弟客套闲聊了差不多一刻钟,江泽、江源兄弟才推着空车从外面回来。
眼见着天色不早,江河便起身向两位舅哥辞行。
“天色将晚,路上又不太平,不如在家里留宿一晚,明日再走吧?”
王大山与王仲山同时开口挽留。
江河摇头婉拒道:“江槐还有几个孩子一直在家候着呢,若是回得晚了,他们该担心了。”
“两位哥哥且放安心,以我们爷仨儿的脚程,天黑之前肯定能赶到家里。”
王大山和王仲山见留不住,便也不再强求。
两人一路把江河父子送到村口,一直目送着他们走远,完全不见了踪影,才转身回村。
村外的乡道上。
江泽推着空车走在最前,江源跟着老爹走在后面。
父子三人踏着将近的暮色,于呼啸的北风中快步朝着下河村的方向走去。
“爹,”离开上河村没有多久,走在前面的江泽忽然开口,“你说王大妮、王富贵他们,还会再去寻大舅和二舅两家的麻烦吗?”
“会。”
江河几乎没有半分犹豫的给出了答案。
“王大妮、王富贵他们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又亲眼看到了咱们给你大舅、二舅两家送去的年货,肯定不会甘心。”
“只要有机会,他们肯定还会去寻你大舅、二舅家的麻烦,抢他们两家藏起来的粮食。”
江泽一愣,顿时就急了:“那可咋办?”
“还能怎么办?”江河淡声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来一次就打一次呗,一直打到他们不敢再来为止。”
“可是,大舅、二舅还有几个表兄全都老实巴交的,如何会是王富贵、王富田等人的对手?”
江源皱着眉头,有些担心地插声说道:
“总不能每次大舅、二舅他们挨了打,被抢了粮食之后,咱们再来为他们出头吧?那样岂不是什么都晚了?”
“所以啊――”江河神色平静地悠然开口道,“在你们去给二舅家送年货的时候,我给他们提了一个小小的建议。”
“如果他们两家不想一直这样被王大妞一家欺负、胁迫,就得自己站起来,立住脚!”
“有一句话叫做‘趁他病,要他命’,他们想要过安生日子,想要守好自家的活命口粮,唯有趁着王富贵、王富田他们这次全都受了重伤的空当,给他们来一次狠的,一劳永逸!”
“啊?!”
“啊?!”
江泽、江源闻,同时惊愕地“啊”了一声,不由得齐齐扭头向江河看来。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后知后觉地恍然明白过来――
为何之前老爹对王富贵、王富田几人手下留情,只是打断了他们的胳膊腿,却并没有彻底地废了他们。
原来,老爹是想要借着这件事情,逼着老实本分的大舅、二舅和那几位表兄破釜沉舟,跟王大妮、王富贵一家拼命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