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守将安排好一切后,屏退左右,来到林峥身边,低声道:“夫人,国公伤势虽重,但已无性命之忧,只是需要长期静养。您和少将军也需好生将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京中……近月来颇不平静。关于北境的流……甚嚣尘上。陛下曾有密旨到此,令末将留意接应,并严密封锁消息。如今您和国公既已抵达,末将需立刻八百里加急,奏报陛下。”
林峥微微颔首,声音沙哑:“有劳将军。奏报中,请务必提及,我夫妇得以生还,全赖陛下运筹,太子殿下关切,以及……”
她眼前闪过裴琰染血昏迷的脸,闪过那些倒在突围路上的将士,闪过西北方向生死未卜的百姓,“以及裴琰将军舍命接应,与数千将士百姓的牺牲。朔方城……虽未陷落,但……十室九空。”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轻,却重若千钧。
守将肃然点头:“末将明白。”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另有一事,需禀告夫人。数日前,曾有一支约两百人的队伍,护送数千朔方百姓,抵达关外另一处秘密据点,领队者自称受裴琰将军之命。但裴将军本人……并未随行,据说重伤昏迷于途中,与队伍失散,下落不明。那支队伍中亦有伤员提及,曾见到接应的京营将士与一股狄人追兵激战,恐……凶多吉少。”
裴琰……还是下落不明。
林峥的心猛地一缩,袖中的手微微颤抖。那个年轻的、沉默却坚毅的将军,终究还是……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冰封的平静:“烦请将军,继续加派人手,沿他们来的方向秘密搜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同时,妥善安置那些抵达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