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又行了一个多时辰,天色将晚时,队伍抵达了一处位于两山夹缝中的隐蔽山谷。
谷中竟然散落着几处半地穴式的地窨子,这些掩体由石块和木头粗陋垒砌而成,显然是边军布置的秘密前哨或物资中转站。
地窨子内部虽然简朴至极,却足以抵挡风雪的侵袭。角落里还堆放着些许干柴,以及少量冻得如铁块般坚硬的干粮和药材。
斥候队中的一人略通医术,匆忙翻找出对症的伤药。他小心翼翼地解开裴琰的衣襟,重新清理那道狰狞的伤口,动作虽娴熟,却依旧极为谨慎。敷上药后,他又细致地包扎妥当,随后便着手熬制一碗驱寒补气的汤药。
火光映照下,那人端着药碗,用嘴轻轻吹凉,再一点点将药汁喂入裴琰口中,生怕他因虚弱而呛到。
篝火在夜色中静静燃烧,跳动的火光映照在人们冻僵的脸上,驱散了严寒,也融化了恐惧。
滚烫的热水滑过干涩的喉咙,简单的食物填补了空荡的肠胃,那些因惊吓而苍白的脸庞,终于浮现出些许血色。
生机,在这群劫后余生的人们眼中重新燃起,微弱却坚定。
裴琰在汤药和温暖的环境作用下,高烧似乎退下去一些,虽然依旧昏迷,但呼吸平稳了不少。
周富一直守在旁边,直到确认裴琰暂无性命之忧,才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多谢诸位兄弟!”周富对着斥候头目郑重抱拳,“若非你们及时赶到,裴将军和这两千多乡亲,恐怕……”
斥候头目摆摆手,神色却并不轻松:“孙校尉不必客气,此乃我等职责。只是……”他压低声音,“裴将军昏迷前,可曾提及姜国公和林夫人的情况?东南方向战况如何?我们接到的最后命令,是接应可能从朔方方向突围的任何人,尤其是裴将军和国公夫妇。但今日我们侦查发现,东南方向百里内,似乎爆发了一场混战,还有不少狄人在大规模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