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宴饮,气氛似乎微妙了许多。投向我的目光中,少了几分轻慢,多了几分探究与慎重。
有人主动上前与我搭话,问起边关的风物,或是府中姐妹间的趣事。话语之中虽仍藏不住几分试探之意,但那神情与语气,已然比先前缓和了许多,连带着周遭的氛围也似乎染上了一丝暖意。
我依旧小心翼翼地应对着,当答则答,不当说的绝不多一句。
我的谈举止间,既不失国公府千金应有的教养与风范,又带着几分将门之女特有的爽利和见识,全然不见昔日骄奢蛮横的模样。这样的转变,竟让一些贵女眼中流露出几分真心的讶异与欣赏,仿佛她们看见了另一个迥然不同的我。
宴席将散时,安阳长公主单独留我说了几句话。
她挥手摒退了左右侍从,目光落在我身上,语气已不复方才宴席间那般轻松随意,反而透着几分难以说的深意:“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如今你阿姊身在东宫,地位特殊,而你们镇国公府更是众目所瞩。日后像这样的场合只会越来越多,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切记要时刻警醒,万不可掉以轻心。”
“多谢殿下提点,臣女铭记于心。”我恭声应道。
长公主微微颔首,又道:“你父亲是个能臣,太子……亦非庸主。只是这朝堂后宫,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有时候,退一步,并非畏惧,而是为了积蓄力量,等待时机。”她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你,很好。比你阿姊当年,更多了几分沉静。”
我心中一动,长公主这话,似乎意有所指。
“臣女愚钝,当不起殿下如此夸赞。唯有谨守本分,不负家族门楣。”
长公主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挥手让我退下。
回府的马车上,我细细回味着今日种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