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偃的笑容越来越深:“你知道吗,霍青山?我很久以前就幻想过这一幕,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看着你被这些亲手养大的孩子撕碎,比亲手杀你更让人痛快。”
霍青山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似乎随时都会倒下。沈偃凑近了些,想要看清他眼中的绝望。
就在这时,沈偃忽然皱了皱眉。
不对劲。
霍青山的表情太标准了。痛苦的角度,呼吸的频率,甚至鲜血流淌的方式,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表演。
沈偃自己是人偶戏传人——虽然只是偷学的分支——但他对人体的微表情和反应有着近乎本能的敏感。
而眼前这个霍青山,有极小的瑕疵。
沈偃猛地伸手,一把抓住霍青山的衣领。触手的质感让他心头一跳!
太僵硬了!
他用力将“霍青山”转过来,正对着自己。
就在这一瞬间,“霍青山”突然动了。那只本该无力垂落的手猛地抬起,以惊人的速度连续扇了沈偃十几个耳光!
“啪啪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夜空中回荡,沈偃被打懵了,直到脸肿起来才反应过来。他死死抓住“霍青山”,用力一扯——
风衣撕裂,露出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木质关节和细密丝线。
人偶。
一具制作精良、与霍青山几乎一模一样的人偶。
沈偃愣住了,随即暴怒地将人偶摔在地上。
木偶的头颅滚落,里面复杂的机关结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精彩吗?”
真正的霍青山的声音从船舱顶上传来。
他站在那里,完好无损,手里提着那盏煤油灯,灯光照亮他平静的脸。
“你的人偶戏学得不错,沈偃。”霍青山缓缓走下舷梯,“但你们沈家当年只偷到了皮毛。云家的人偶戏精髓在于‘以假乱真’,而不是‘以假代真’。”
沈偃擦掉嘴角的血,眼神阴鸷:“好,好一个霍青山。但你以为这样就能逃掉?这些人已经知道真相,他们会一生一世都死缠着你,直到你断气!”
然而,陆栖川他们却在灯光亮起的那一刻,齐齐地走到了霍青山的身后。
他们依然是师与徒,似乎不曾生过任何嫌隙。
沈偃怀疑云家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操纵之术,被霍青山给学了去!
“你们!”沈偃又惊讶又愤怒。
陆栖川说道:“我们的确曾经怀疑过师父和云家过去发生的那桩惨案有关,也怀疑他有所参与,但是,我们从来都不相信他会是杀人凶手。”
沈偃听得皱眉,气愤地问云知羽:“你也这样想?别忘了,你们云家的人死得有多惨!”
当沈偃说到这些话的时候,云知羽的心里一阵阵难受。
是啊,曾经,单是知道了云家所遭受的一切就已经崩溃不能自控了。更何况,这一次,沈偃用高超的人偶戏让她“目睹”了曾经的一切。亲眼看到一个个亲人倒下。
“我不相信他,”云知羽说,“但我想听听真相。”
“真相?”沈偃冷笑一声,“我说的就是真相。”
“你们沈家带着无相魔术团伪造的真相吗。”霍青山走到人偶旁,弯腰拾起那颗头颅,“就像这个人偶,外表再像,内里也是空的。”
他转向他亲手养大的一帮孩子们:“我知道你们一直想要一个答案。今晚,我会告诉你们一切。但在那之前——”
霍青山看向沈偃:“林墨已经来了,在你的船上。你不是一直想找他吗?他主动找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