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未到,天刚蒙蒙亮。
叶聆风换上那身素白单衣,推开房门。晨风带着山间的凉意,吹在单薄的衣料上,他不禁微微打了个寒颤。体内玄冰圣诀的内力自然流转,那股寒意便消失了,反而觉得清爽。
东方秀已经等在院中。她今天穿了一身鹅黄色的劲装,头发扎得利落,腰间挂着那柄短剑,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包裹。
“准备好了?”她问。
叶聆风点点头。
两人并肩走出小院,沿着昨日走过的青石小径,向后山崖边走去。天色尚早,风烟阁中一片寂静,只有早起的鸟雀在枝头啁啾。山路湿滑,石阶上还残留着昨夜的露水,叶聆风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踏在实处。
转过最后一道弯,崖边松台出现在眼前。
这是一片从山崖探出的天然石台,大约三丈见方,表面平整光滑,像是被人精心打磨过。石台边缘长着几棵姿态奇崛的古松,枝干虬结,松针苍翠。此刻晨雾未散,云雾在崖下翻涌,石台仿佛悬在云端。
林远宗已经到了。
他今日换了一身玄青色道袍,头发用木簪束起,站在石台中央,身形笔直如松。在他脚边,放着一个打开的布囊,里面整齐排列着数十枚长短不一的金针,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石台中央,多了一块长方形的玉石。
那玉石通体莹白,表面光滑如镜,长约六尺,宽约三尺,厚度约半尺。叶聆风走近些,能感觉到玉石散发出的淡淡寒意——不是玄冰圣诀那种刺骨的冷,而是一种清冽沁人的凉意。
“这是寒玉。”林远宗开口道,“产自昆仑雪山深处,能镇心脉,宁神志。坐上去。”
叶聆风依脱掉布鞋,赤足踏上寒玉台。脚底触及玉面的瞬间,一股清凉之意从足底直透上来,沿着腿骨蔓延至全身。那股凉意并不难受,反而让他有些躁动的内息渐渐平稳下来。
他盘膝坐下,背对着悬崖。面前是林远宗,三丈外,东方秀站在林远宗指定的方位——那是石台边缘一块凸起的岩石旁,位置刚好能看见叶聆风的侧脸。
“衣服脱了,留贴身单衣即可。”林远宗说。
叶聆风解开外衣,露出里面同样素白的单衣。晨风吹过,单衣紧贴身体,勾勒出精悍的线条。他这些日子虽然奔波,但练武的底子还在,身形并不瘦弱,只是皮肤上还能看到几处旧伤疤——有刀伤,有剑痕,还有被毒虫咬过的暗色印记。
林远宗从布囊中取出一枚金针。
那针长约三寸,细如发丝,针尖在晨光下闪着一点寒芒。
“解毒之前,需先封住你周身三十六处大穴。”林远宗的声音平静如常,“此举非为锁你内力,而是画地为牢——令蛊毒无处遁逃,亦防你痛苦时内力暴走,伤及根本。”
叶聆风深吸一口气:“晚辈明白。”
“放松。”林远宗说。
第一针落下。
针尖刺入头顶百会穴的瞬间,叶聆风感觉像是有一道极细的电流从天灵盖直贯而下,整个人轻微一颤。那感觉并不痛,反而有些酥麻。紧接着,第二针落在眉心印堂,第三针落在喉头天突……
林远宗下针的速度不快,但极其精准。每一针落下,都伴随着一股温润醇和的内力,顺着针体渗入穴道。那内力很柔和,像是春日的暖流,缓缓浸润经脉。
叶聆风闭上眼,配合着放松身体。
他能清晰感觉到每一针的位置——太阳穴、肩井、膻中、气海、命门……三十六处大穴,遍布全身前后。每一针落下,对应的部位就会传来一阵轻微的胀感,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轻轻“锁住”了。
封穴的过程持续了约莫一刻钟。
当最后一针落在足底涌泉穴时,叶聆风感觉整个人像是被一张无形的网罩住了。内力的运转没有受阻,但流动的速度明显变缓了,像是江河被导入了更宽阔平缓的河道。
“好了。”林远宗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