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执身体僵硬,半晌后轻轻抱住怀中人,柔声道:“阿满,朕在呢。”
胸前的一片濡湿,让他眸中升起阴戾,可声音却越发温和:“告诉朕,发生了什么?”
“谁惹了我们阿满?”
秦满那藏在娘亲面前、不敢表露半点的恨意,在此刻毫不掩饰。
“陆文渊,”她声音中淬着恨意,“他竟给我下药,这么多年……”
她声音泣血:“他明明知道,我在求子,他是如何……”
如何忍心,又如何残忍?
萧执的手微微一紧。
每每听到阿满对那个畜生的偏爱,他都心如刀绞。
但此刻,除了嫉恨,更多的却是心疼。
“好阿满,”他柔声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们早就知晓,又何必为了他而难过。”
“朕帮你,杀了他,让你出气好不好。”他的声音是最为温柔的安抚,可说出的话却刺得人心惊。
生杀予夺,不过如此。
秦满在他怀中摇头,萧执眸中郁色越发明显。
事到如今,阿满还不舍得杀了那个祸害吗?
那他……
就必须死。
“他如今已卷入结党案,”怀中人哭得依旧伤心,可吐字却清晰,“若是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岂不是便宜了李党,让您难做?”
萧执一怔,神色温柔似水:“阿满,不要紧的。”
整治李党,非一时之功,他有足够的耐心等他们下一次的破绽。
“要紧。”秦满低声道,“我……不想再为自己,而连累任何人了。”
那些因为她懦弱被赶出陆府的国公府下人,玲珑坊中那些被驱逐的掌柜,父亲母亲这些年的担忧……
为了一个陆文渊,为了她自己的自私,秦满已经牺牲过太多人了。
此刻,她不想再这么做了。
“我们阿满,怎么可以这么乖。”萧执将人抱在怀中,细细吻去她眼尾的泪珠。
他宁愿阿满不要这么乖,宁愿她如同从前一样横冲直撞,不管不顾。
秦满歪了歪头,有些不自在。
比起这般亲昵的安抚,她更习惯萧执充满欲色的纠缠。
那不会太让她动心,再次掉入深渊。
“胆小鬼。”耳边似是传来一声轻叹,萧执将秦满拦腰抱起,步入卧房。
在被放在被褥上的瞬间,秦满抓住萧执的衣领,一双水润的眼睛盯住他:“陛下……”
那双眸中的期待,不容忽视。
而身体炽热的男人,却像是没有感受到半分一般,只是遮住她的双眸,柔声道:“休息吧,我们阿满太累了。”
秦满这具身体如今虚得厉害,刚刚那耗费心神的痛哭,几乎耗尽了所有精力。
男人均匀的心跳在耳边,让她无比安心,竟这么不知不觉地就陷入了梦中。
许久后,萧执挪开手掌,望着睡梦中依旧有些委屈的女人,叹息一声:“阿满,我该拿你怎么办?”
他的阿满,这般可怜,让他如何不心疼?
将被她压住一角的外袍小心翼翼脱下,萧执起身出门。
“陛下。”齐永宁站在台阶下。
“陆文渊结党营私,罪在不赦,着大理寺拿人。”萧执摩挲着指尖的扳指,神色中再没有了刚刚面对秦满时的温和。
“是!”齐永宁一凛,忙往外去,却听见隔壁一阵吵嚷。
“让我去见阿满,我要见阿满!”陆文渊身着从前秦满为他缝制的衣衫,怀中揣着父亲给他的遗物,要闯进院内。
就在刚刚,恩师李梦麟直接将朝堂上的消息递到了他的府上。
在那管家示意自己要“懂事”,并带走了孟秀宁和他唯一的儿子时,陆文渊便察觉到了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