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家立下大功,连他这个夫君也被衬得没了影子。
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李梦麟那意味深长的表情让他瞬间清醒,脸上旋即浮起与有荣焉的笑容。
暖阁之中,萧执已卸去甲胄,正与秦信父子闲谈。
秦满推门进来的一瞬,他的目光便直直落在她头顶的金冠上。
秦满静静望着兄长,只觉眼前人熟悉又陌生。
下一刻,秦信张开双臂:“几年不见,连哥哥都不认得了?”
脚下一轻,秦满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兄长壮了,也……沧桑了些。”
秦信离京时,她只有十二岁,还是个整天闯祸要他收拾烂摊子的小丫头。
如今他归来,她却已嫁作人妇,甚至即将和离。
恍如隔世,不过如此。
秦信揉了揉她的发顶,意味深长道:“我妹妹,也长本事了。”
两人姿态自然,英国公却有些忐忑:“陛下虽将暖阁暂借我们一家,但你们兄妹也须守礼,别在这儿耽搁太久。”
“快来说正事,要叙旧回家再叙!”
秦信不以为意:“我已得胜归来,陛下即便看在军功的份上,也不会与您计较从前那些话,还有什么正事可谈?”
如今要紧的,是如何顺理成章将西北兵权交还陛下,而不惹风波。
不过此事,便不需父亲操心了——他既为家主,自有决断。
“若我说……我将你堂姑所生的安乐公主,暗中养了起来呢?”英国公底气不足。
秦信笑容一僵,缓缓转身看向父亲:“您说什么?”
明知陛下深恨废帝一脉,竟还敢私养其子嗣?
而且一养便是五年,期间从未对他提过半句?
秦信扶额,顿觉今日归来得不是时候。
英国公低声道:“当年你堂姑……与我最为亲近。”
“好了,我知道了。”秦信闭了闭眼,“稍后我去向陛下请罪。还有别的事吗?”
“这事……被你妹妹那中山狼般的相公知道了,他企图借此威胁家中。”
秦信魁梧的身形一晃,深吸一口气:“还有吗?一口气说完罢。”
“没了。”
“还有,陆文渊想让你主动请罪,之后他再联络文官求情,使安乐改姓秦,脱离宗室。”
英国公说“没了”,秦满却又补上一句。
妹妹嫁了何人,父亲在信中已向秦信提过,他绝不信陆文渊会如此好心。
“他想要什么?”
“无非是想文武勾结,寻个靠山,图谋封侯拜相。”
“好大的志向,好深的算计!我英国公府上下数百条人命,岂会与他这破落户勾结?”秦信毫不掩饰不屑,“将来若论斩首,他全族死的还没咱们一家多!”
秦满没忍住,抿唇轻笑一声。
这一笑,让归来后强作沉稳的秦信顿时恼火:“还笑?我现在就想回边关去了,知道吗?”
这般情态,倒让秦满觉得熟悉。
兄长从前便是这般跳脱不羁,与如今沉稳的模样判若两人。
可不知从何时起,一切变了——他开始勤练武艺,立志从军,及冠之年留下一纸书信,便提枪直奔边疆。
这一去,就是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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