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等战功,莫说是禁足,便是临刑前一刻,也足以被赦免!
又让他得意起来了!
旁人恨得牙痒,风光无限的英国公却无半分跋扈之态。
他可清楚,自家还有一道雷未曾化解。
若他那混账女婿忽然发疯,他儿子此番回京,怕是要与全家葬在一处了。
“数年未见秦信,英国公可思念儿子?”身侧忽然响起问话。
英国公一怔,忙拱手道:“保家卫国,军人天职,此刻不敢私情。”
萧执轻笑:“不必如此拘谨,思念儿女,人之常情。”
“谢陛下体恤,老臣……确有些想念孩子。”不明圣意如何,英国公只得顺着话应道。
“那待入宫受封前,便先抽空一家团聚吧。”萧执淡淡道。
“臣,谢陛下恩典。”英国公满心疑惑地领旨。
据他所知,这位陛下并非多话之人,也少有如此通情达理之时。
今日,怎的这般善解人意?
当你手握重兵,陛下却对你格外体贴时,是该欣喜,还是该警觉——
陛下是否觉得你已成威胁,欲先安抚,再择机送你全家上路?
霎时间,英国公脊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下意识将目光投向命妇行列中的夫人,却见她正与女儿低声说着什么。
女儿头上那顶金冠,晃得他微微眯起了眼。
他竟不知,女儿何时又得了这般珍宝,英国公府里可寻不出一件能与之相比的。
“阿满,你这金冠从何而来?”此刻,英国公夫人也在问这话。
秦满抿了抿唇,有些迁怒地瞪了一眼御驾方向的帝王。
还不是他,非要她在此等场合佩戴这金冠。
父母又不是陆文渊那等没见识的,怎会不知此物珍贵?
“是近日重建玲珑坊时,偶遇一胡商,从他手中购得。”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秦满抱住母亲的手臂撒娇,“娘亲,如今玲珑坊里缺好匠人,府中若有富余的,借我两个可好?”
英国公夫人睨她一眼:“你这‘借’去的,还吗?”
秦满抿唇,小声嘀咕:“母女之间,谈什么还不还的……”
指尖轻点她额头,英国公夫人笑骂:“小滑头!明日来府里领人。若是不还,我便收了你的铺子!”
秦满嘿嘿傻笑,全未将这话放在心上。
娘亲才不会如此呢。
她身后,半夏默默记下了秦满所需。
待禀报陛下,或许还能得一笔赏钱。
秦满与母亲说笑间,忽觉地面传来轻微震颤。
未过多久,马蹄声由远及近,哒哒响起。
身着精甲、胯骑战马的将士们,就这样出现在远方天际。
从一片黑压压的潮水,渐成眼前可见的铮铮英豪。
一杆“秦”字大旗迎风猎猎,旗下那面容沧桑、神色坚毅的男子,映入秦满眼帘。
他抬起一臂,身后军士令行禁止,场中霎时寂然无声。
随即,他翻身下马,单膝跪于萧执面前,声如金石:“臣秦信,拜见陛下!”
双手捧过身后兵士所呈木盒——其中盛着北蛮新首领的头颅,高举过顶:
“贼首已诛,幸不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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