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带走秦满,至少现在不能。
她梦里都在盼着归家,他怎么能强迫她?
此刻强夺,等待她的只会是滔天非议与污水。
而他,不过是史书上留下一句风流名声。
这太不公平。
过去的五年里,她已经吃了太多苦,他不能再欺负她。
“半夏,”萧执收回手,也似收回了所有情绪:“仔细照看你家主子。”
半夏单膝跪地:“是。”
萧执再不敢多看秦满一眼,仓促转身,仿佛多留一瞬,心中的独占欲便会喷薄而出。
踏出牢门,夜风轻柔,他闭上眼:“今日之事,若有半句传出,诛。”
“是。”史高义声音平静,心中巨浪滔天。
能让君王压抑心中所思所想,这位陆……秦小姐当真是了得。
静了许久,萧执似是自自语,又似是在问史高义:“当年亲眼见她踏入陆家,是朕错了吗?”
是他囿于那点可笑的自尊与怨怼,眼睁睁看她跳入火坑,任她被磋磨至此。
见秦满如今这模样,萧执心头第一次升起悔意。
史高义背后冷汗涔涔,小声道:“陛下,当年……是秦小姐奋不顾身。”
是她爱那个男人至深,她眼中没有您的影子,您便是想插手也没有丝毫余地啊?
话音落下,他便觉周身空气骤然冰封。
“不会说话,以后便不必说了。”萧执翻身上马,声音随风传来,“皇宫不远,高义,你走回去吧。”
史高义咧了咧嘴,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让你多嘴,又被陛下嫌弃了吧。
“高义公公,皇宫不远,劳烦您走回去了。”侍卫牵走了他的马。
史高义看了一眼陛下远去的身影,连哭都哭不出来。
寅时。
天色将亮,苦涩的气息在唇边蔓延,秦满睁眼便瞧见半夏拿着药丸往她嘴里塞。
“太苦”她偏头躲开,却惊觉身上松快了许多,高热竟退了。
半夏咧嘴,趁她说话,利落将药丸塞进她嘴里:“主子,咽了,好得快。”
秦满无奈咽下,指尖抚过恢复常温的额角,眼中闪过诧异。
自己这破败身子,何时好得这般利落了?
“白芷。”略有些忐忑地将白芷叫来,她问:“张嬷嬷出府了吗?”
“您怎么知道?”白芷昨夜守着小姐,不知何时睡了,此刻萎靡不振:“她一早就出府了,说是要回国公府向主子汇报府中大小事呢。”
顿了顿,又低声道:“她应该就是汇报您回来的事情吧。”
“应该是了。”秦满抿唇,轻声道:“给我换件从前的衣服,再上妆。”
几年过去,她已经没有了当年的姿态,也不知父亲母亲见到她这样会不会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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