掂了掂那簪子的重量,他露出一抹笑来:“今后那陆三爷,就由我照顾。”
“疼……娘”旁后陆宇达的呻吟微弱。
他满面潮红,烧得神智模糊。
秦满只冷眼瞧着,心中无波无澜。
若非机缘巧合,她怕是一生都被蒙在鼓里,至死不知嫁妆早已被这群豺狼分食殆尽。
她迈步离开,陆宇达则是被两名衙役如拖死狗般拽出牢房,一路拖向明镜高悬的大堂。
高廉浑然不知昨晚发生了什么,他只想尽快将这案子审完,让陛下不将视线放在京兆府。
故而,当陆宇达和秦满出现的瞬间,他便一拍惊堂木:“陆宇达!侵吞侄媳嫁妆,人证物证俱全,你还有何话说?”
陆宇达被一盆凉水泼到脸上,打了个哆嗦清醒过来。
他呼吸出的空气都是烫的,听到这话,张口想要辩解:“启禀大人,我有……”
“哇——!”堂外骤然爆出孩童凄厉哭嚎。
陆宇达猛地扭头,只见他的几个孙儿正被仆人领着,挤在人群中,最大的那个哭得撕心裂肺。
而孩子们身后,陆文渊一袭青衫,静立如竹,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
心中骤然一颤,他想到了陆文渊昨日的威胁,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死灰。
“罪民……无话可说,认罪。”
一瞬间,不论是大堂外的陆文渊,还是高堂之上的高廉,都松了口气。
秦满睫羽微垂,掩下一丝遗憾。
陆宇达终究还是没有胆量攀扯孟氏,将所有罪名都扛了下来。
她目光扫过那几个被捂住嘴的孩子,最后与堂外陆文渊的视线对上。
那人朝她温润一笑,恍如昔日,仿佛在说:阿满,看,我总能解决。
“啪!”
“身为族亲,侵吞嫁妆,是为不仁;欺瞒官府,是为不义!两罪并罚,判你归还所有赃物,另流放三千里!你可服?”
陆宇达瘫软在地,看向陆文渊,见他几不可察地颔首,才用尽力气吐出两个字:“……服气。”
说罢,便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在地上。
事到如今,他除了后悔,哪还有什么其他情绪?
早知如此……
他脑中轰鸣,终化为一片黑暗,晕死过去。
“多谢大人。”当宣判落下的那一刻,秦满俯身下拜:“不知我今日是否能够拿回我的财产?”
“当然可以!”高廉此刻只想送走这尊瘟神,闻当即道:“本官这就派人陪你去陆家取财产。”
秦满倏然笑了一声:“若今日从陆三爷处搜出的财物,不足以抵偿我的损失,又当如何?”
那其中大头被谁拿走,陆文渊与她,甚至高堂上的高廉全都心知肚明。
这妇人!
高廉恼羞成怒——他已为她判了族叔,她还想怎样?
难不成真要告自己婆母,让婆母锒铛入狱?
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媳妇?
高廉额角青筋微跳他皮笑肉不笑地道:“若是不足,自然要查清钱财去向,一一追缴。”
“给了旁人的要拿回来,花出去的便用宅子田地抵押!”
秦满心中巨石落地,面上恰到好处地露出感激之色:“大人明鉴。”
她要的,就是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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