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落于下风,即便被打得骨裂筋伤,却仍不肯退让半分。
最终是京兆府尹亲自带人,才将两人强行分开。
那是陆文渊在她面前最血性的一次,让她深信,她的夫君愿为她抛却斯文、以命相护。
所以后来,即便被婆母孟氏厉声斥责、禁足府中,即便孟氏严令她不得再外出“招蜂引蝶”……
她也因着陆文渊一身伤痕,咽下了所有委屈。
原来那件事竟有后续。
原来吕尧因此被远逐边疆。
如此,大长公主今日对她那莫名的敌意,便说得通了——
是恨她害得其孙流放苦寒之地?
可当年动手的亦有陆文渊,为何她还要为他与孟秀宁撮合?
难不成那位殿下觉得,这两个“好儿郎”,都是被她秦满给带坏了?
秦满低低笑了一声,似讽似叹,朝着萧执离开的方向轻声开口:“多谢陛下告知。”
他竟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又为她挡下一桩麻烦。
女声自耳边朦胧响起,萧执一步踏出牢门。
牢狱门口,刚随着萧执进去,却悄悄掏出来的史高义额间汗珠滚滚而落,他却连指尖都不敢稍动。
“主子,”他压低声音禀告,“京兆府尹高廉已经候着了。”
上方久久无声。
史高义心下凛然,下意识抬眸,却见萧执正静静看着他,眸色深晦难辨。
霎时间,史高义脊背发寒,冷汗涔涔而下。
知晓了天子如此阴私——他这条命,还能保住么?
高廉此刻正处于禁军重重包围之外,望眼欲穿地望着萧执的方位。
他不明白,这小小的事为何劳得陛下亲临,更不明白陛下又为何单独去见一个妇人。
瓜田李下,陛下难道不懂避嫌吗?
“高卿。”倏然间,帝王的声音传来。
高廉精神一振,越过人墙,上前下拜:“微臣拜见陛下。”
萧执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看了他半晌,在他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后,才道:“案件既证据确凿,为何不曾捉拿罪犯到案?”
高廉嘴巴动了动,有些犹豫:“陛下,那毕竟是长辈。”
以卑犯尊,有违伦常啊。
若今后天下女子都学这一套,岂不乱套!
“高廉。”萧执平淡的声音自他头顶传来:“你如此孝悌,不如将那罪犯接回你家,用你娘子的嫁妆养起来?”
霎时间,高廉脸色涨红:“微臣,微臣……”
可萧执却再没有与他交谈的兴趣,大步离开。
高廉望着他的背影,许久之后跺脚:“陆文渊害我!”
若非同情那厮,他怎会说出如此话来!
什么“毕竟是长辈”?
难不成陛下之前杀的废帝就不是长辈了吗?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暗指陛下吗?
想到陛下离开时那不明不白的一句,他神色一肃:“来人!秦氏所告之事经本官查实,全部为真。即刻随本官一起去捉拿那毫无廉耻的罪犯!”
不多时,找了好几个地方的衙役便得知陆宇达住在了陆府。
高廉亲自带人敲响陆家大门,不分青红皂白便冲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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