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时候出现的?
陆文渊刚刚说的话,他又听到了多少?
萧执负手而立,淡淡地看着秦满眸中的思量:“是朕吗?”
俯身下拜,秦满认罪:“臣妇不敢。”
她低声道:“臣妇刚与夫君吵了一架,激愤之下说出了这些话,并非针对陛下。”
“吵了一架?”萧执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羊脂白玉中带着一抹鲜红,宛如凭空出现的一滴鲜血。
他漫不经心道:“倒是朕来得晚了,没瞧见这么大的热闹。”
霎时间,秦满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皇帝没有理由骗她。
“以卑告尊,本朝首例。”萧执凝视着秦满,淡淡道:“秦满,你还真是给朕出了个难题。”
秦满眸光一凝:“臣妇有罪,但是非对错,应有公论。”
“犯错者无论长幼尊卑,都该遵循国法,由陛下裁定。”
“哦?”萧执尾音稍扬,语气中似乎带了几分笑意:“你是说,朕若如了你的意判决才是公论,倘若不如便是不公了?”
“臣妇不敢!”秦满垂眸敛目,模样恭顺。
“倒是个聪明的。”萧执凝视着她微微发黄的发丝:“但你可知晓,你这行为已在外引起轩然大波?又可知晓京兆府尹想如何判决?”
“臣妇不知。”
“高廉以为此事该大事化小,你便吃了这亏,拿着状纸回家同你夫君好好过日子,以后莫要再做这等以下犯上之事。”
“如此,皆大欢喜。”
霎时间,秦满抬起头:“这只是高大人一家之,臣妇……不愿意!”
萧执微微俯身,声音淡然:“不愿意与你的夫君好好过日子么?”
有一瞬间,秦满觉得她与萧执的距离近极了,可在下一刻这种错觉却消失不见。
“是!”但她语气没有丝毫迟疑:“天下公论,不可因一人身份而有所改变。臣妇宁愿无法与夫君和和美美,也不愿因首例放纵,让恶人逃脱制裁!”
说的倒是义正词严,但其中有多少私心,便只有秦满自己知道了。
“倒是有几分血性。”秦满听到了一声轻笑,眸色微微愣怔。
据她所知,帝王冷心冷情,少有此等温和姿态。
且……
过去五年,她未曾见过这位君王一面。
可自从孟秀宁之事以后,短短几天竟已见了三面。
君王不可能频繁出现在臣子之妻面前,还是为如此微小之事,除非……他别有所图。
指尖缓缓收紧,秦满眼神闪烁,心中升起疯狂念头。
在萧执转身瞬间,她终究是咬紧牙关开口:“陛下,臣妇有要事禀告!”
萧执垂眸,看向抓着她袍角的那只手,语气没什么波澜:“哦?”
“事关重大”秦满仰头,眸中波光流转,“还请陛下附耳过来。”
与其将这把柄放在陆文渊手中,赌他不存在的良心发现。
她更愿意将之交于帝王手中,是生是死,一刀两断。
五年前,她宁愿与家人决裂,也要嫁给陆文渊。
五年后,她亦宁愿授首君王,也不愿受制于李文渊!
陆文渊威胁她的时候,莫不是忘记她秦满本身就不缺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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