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石够大,金工也足,这头面倒是不错。”
然后在陆小曼开心前,悠悠补上最后一句:
“好歹给你涨了个儿。”
“你——”陆小曼气得磨牙,胸脯起伏,却一时想不出更犀利的词回击。
憋了半晌,她才冷哼道:“我家夫君晓得我喜欢这个,特意寻来送我。倒是你……”
她目光刻意扫过秦满发间那套素雅的羊脂白玉头面,又瞥了一眼不远处正低声与孟秀宁说话的陆文渊,笑盈盈道:
“我记得你向来喜欢翡翠,鲜亮夺目。如今怎么改戴白玉了?素净成这样……”
她拖长了语调,意有所指:
“——避讳么?”
上次宫宴,她可是在的,亲眼看到了那妾室的惺惺作态。
此刻有机会扎一扎这位老对头的痛处,陆小曼自然毫不留情。
秦满笑意一敛:“那都是从前的事了。”
她拍拍陆小曼的肩:“数年不见,见你仍是当年模样,我便放心了。”
说罢转身进府。
陆小曼望着她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
过去十年,她从没在秦满手上占过便宜。
可如今,只提了一句她夫君,竟就让她溃不成军……
渐行渐远的女子,衣裙还是前些年流行的款式。
她怎么成了这样?
陆小曼倏然回眸,冷冷瞪向陆文渊与孟秀宁:“忘恩负义,奸夫淫妇!”
语罢拉起自家小姑子便走。
公主府内桃花灼灼,牡丹盛放。
秦满示意白芷递上礼单,独自朝水边凉亭走去。
“姐姐,你等等我……”
孟秀宁红着眼眶追上来。
秦满驻足看她演。
“姐姐,夫君去同僚那儿赏花了,让我先来寻你。”孟秀宁怯生生低头,“我人生地不熟,还望姐姐照应。”
亭中几道目光投来。
前日在宫中,还叫表哥呢。
没想到这才几天,就已唤上夫君了。
秦满似笑非笑,抬手虚虚拂过孟秀宁空荡荡的发间:“还没喝过你敬的茶,现在叫姐姐早了些。唤表嫂罢。”
“至于照应……该是你照应我这数年未曾出门的人才对。”
她掩唇轻咳两声,半倚向白芷:“我这般病弱之身,哪还有余力照顾旁人?”
孟秀宁眼泪扑簌簌往下掉:“表嫂还在怪我么?那日表哥真是不得已……难道表嫂要眼睁睁看我淹死?”
秦满转身朝亭中走去,声线清淡:“我倒不知,宫中的丫鬟婆子,竟连个会水的都没有。”
亭中静了一瞬。
随即,隐约传来几声极力压抑的、闷闷的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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