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满刚起身,半夏便来报:“夫人,刚刚前院来人,被阿三挡回去了。”
秦满慢条斯理地插上玉簪:“是谁的人?”
“是老太太房里的李嬷嬷,说是奉老夫人之命来取玉雕盆景。”半夏语气平静,“刚跑走时还说要向老夫人告状。”
“夫人!您可得给老奴做主啊!”婆子哭嚎着扑进孟氏房中,“老奴去取玉雕盆景,谁知库房换了新锁,还有凶神恶煞的侍卫守着!他们竟敢动手推搡老奴!”
孟氏拍案而起:“反了天了!”
陆文渊面色阴沉:“我去跟她说。”
事关前程,阿满怎的如此不懂事?
“表哥,我同你去。”孟秀宁柔声道,眼中却闪着看好戏的光。
院门前,侍卫再次拦路。
“什么叫‘没有秦小姐的准许,不得入内’?”陆文渊气极反笑,“我是她的夫君!这里是陆府!”
“夫人特意交代,尤其是您,不得擅入。”
院门“吱呀”一声打开。
秦满披着素衫立在台阶上,晨光勾勒出她单薄却挺直的轮廓:“陆大人,有何贵干?”
陆文渊强压火气:“阿满,别闹了。大长公主的宴会耽搁不得,那尊玉雕盆景我今日必须用。”
秦满目光掠过他,精准地落在门外的孟秀宁身上,忽然轻轻笑了。
她声音清冷,足以让院内外所有人听清:
“陆大人,你要拿我的嫁妆,去为你的红颜知己铺路,还要我亲手奉上?”
陆文渊脸色骤变:“你胡说什么!”
“带着未过门的妾室,拿着正妻的嫁妆,代替正室夫人交际——”秦满笑意冰凉,如碎玉溅冰,“陆大人这‘正事’,办得可真风雅。”
院外隐隐传来仆役压抑的窃窃私语。
陆文渊面色冷凝:“阿满,你非要如此让我难堪吗?”
“对,我非要如此。”秦满收敛笑意,话锋却陡然一转:“但想要我的东西,也不是不可以。”
“把我过去五年贴补你陆家的银钱物件,连本带利还回来。”秦满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两万八千两。银货两讫,库房里的东西,你随便拿。”
“你——”陆文渊眸中闪过痛心与失望,“你我夫妻一体,我的前程便是你的前程,你竟如此斤斤计较吗?”
“我的俸禄,不也一直放在公中,我可曾问过一次是如何花销?”
“你的俸禄?”秦满像听了个天大的笑话,“够买我嫁妆里一件头面吗?还是够给你表妹置办这身簇新的绫罗?”
她的目光如刀,冷冷刮过孟秀宁身上那件明显是新做的、价值不菲的衣裙。
孟秀宁脸色一白,下意识往陆文渊身后缩了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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