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高义几乎将头埋进裤裆里,恨不得就此隐身。
倏然间,萧执那冷冷淡淡的声音响起:“史高义,你说从前多要好的情分,才能在数年不见后,依旧熟络如初?”
萧执是记得那个段飞鸾的,从前便跟在阿满后面做个跟班,不管闯什么祸,背锅的、出头的都是他。
若非后来从了军,怕也是京城里数得着的纨绔。
从军了就好好待在边关啊,谁准他回来继续给阿满当跟班的?
史高义小心道:“奴才不知,但……”
“嗯?”
“但奴才觉得,若是二人之间真有什么男女情意的话,依着……那位从前的性子,恐怕是轮不到陆文渊的。”
萧执脸色更沉。陆文渊都轮不上,那又怎能轮到他?
合着他能有今日,还得谢谢段飞鸾?
上方的气息越发沉冷,史高义知道陛下是钻了牛角尖,只得硬着头皮道:“况且,如今秦小姐心中唯有陛下一人。便是那上不得台面的陆文渊入了狱,也没得着她半分关注。”
见上方气息仍冷,史高义心中叫苦,抬手拍了下自己脑门,佯装恍然:“是奴才糊涂了!秦姑娘如今怕是还不知道那厮进了大理寺监牢。若是陛下亲自告知,想必她会很高兴。”
终于,窒人的沉默被打破:“她想知道,朕就得告诉她?她哪来这么大的脸面?”
史高义松了口气,忙道:“陛下啊,俗话说‘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您既然做了好事,总得让秦小姐知道不是?”
“不然,那些不知哪来的阿猫阿狗,凭着几盆牡丹就能讨秦小姐欢心,您岂不是亏大了?”
“倒有些道理。”萧执沉吟起来。
史高义眼珠一转,连忙扬声道:“来人!快给陛下备车,陛下要出宫!”
这一声,引得萧执终于正眼瞧了他一下。
史高义赔着笑脸:“求陛下责罚奴才擅作主张。”
萧执冷哼一声,一不发地起身离去。
史高义目送他的背影消失,长出一口气,几乎瘫软在地。
这位陛下,自打情窦初开之后,真是越来越难伺候了!
皇宫中,一辆马车缓缓驶出。
而英国公府内,却有一匹马横冲直撞地闯入。
“阿娘!”
秦满的声音传来,让英国公夫人训斥秦信的话音一顿,侧眸望去,眉头微蹙:“怎么又弄得这般乱糟糟的?”
将马鞭扔给丫鬟,秦满理了理衣裙,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娘亲莫怪,是女儿莽撞了。”
这一瞬,让英国公夫人恍然又见到她从前闯祸时的模样。
她望了眼跟在秦满身后进来的段飞鸾,目光微闪,这才招手让女儿近前。
为她抚平身上最后一点褶皱,英国公夫人才开口:“这般急匆匆的,又出什么事了?”
“段飞鸾送了我几株牡丹,我怀疑他家里藏着更好的!”在娘亲面前,秦满的刁蛮从不加掩饰。
英国公夫人没忍住,抬手轻敲了她一下:“人家便有更好的,你觊觎什么?”
“你祖上是将军,又不是山上下来的土匪!”
秦满缩了缩脖子,讪讪道:“谁让他故意馋我?”
在她身后,段飞鸾像个柱子似的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英国公夫人摇头:“你这爱欺负人的毛病,何时能改!”
这小段,从小便被她女儿吃得死死的。
秦满抿唇一笑,没接话。旁边的秦信却阴阳怪气起来:“她也就这点窝里横的本事。我倒没见她去欺负外人。”
英国公夫人脸色瞬间一沉,抬手便在他臂上拍了一记:“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怕秦满伤心,在她面前,英国公夫人极少提起陆文渊。
谁知她这儿子倒好,张口就直戳妹妹痛处!
他难道不知阿满那时有多难过吗?
“她哪壶不开?”秦信想到秦满那顶金冠,冷笑一声,“她如今壶壶都开得挺旺!”
胆大包天,竟敢跟皇帝搅和到一处,难不成还想将过去受的苦再来一遍?
这事他都不敢同父母说,生怕他们再担惊受怕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