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管家示意自己要“懂事”,并带走了孟秀宁和他唯一的儿子时,陆文渊便察觉到了不妙。
这些人是想壮士断腕,将所有罪名都推到他的身上,让他做个替死鬼!
这怎么可以?
不能入朝,他也许还能凭借学识做一代大儒,获取名望。
可人要是死了,那就真的一了百了,再也没有了希望。
坐在如同废墟的家中,陆文渊除了绝望再没了其他情绪。
耳边是娘亲不明白事情险恶,反倒痛骂国公府仗势欺人,砸了他们的家不说,还要置他们一家于死地的声音。
可正是这绝望的叱骂,让他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
他还有秦满,他还是秦满的夫君!
即便因为过去的事情,秦满对他有怨恨,却也不曾让他去死。
倘若去求她,倘若能得到英国公府的庇护,那一切是不是会有不同?
只要能活下来,他愿意付出一切。
仿若疯魔,他拿了自认为最珍贵的宝物,匆匆就朝着东柳巷而来。
让人欢喜的是,秦满还住在这里。
可她那些仆人,却不认他这个姑爷,将他挡在门外。
这让他如何甘心?
“阿满,你听到了吗?我是陆文渊,我有事要与你说!”
此刻,这间房门外,已经隐约有几个邻居的目光投来。
可从前最在乎形象的陆文渊,却没有一点包袱地扬声大喊。
隔壁院中的萧执,面色一冷。
他抓人的兵还未派出去,陆文渊竟来自投罗网了?
好胆!
“阿满,见见我好不好,我……”
陆文渊正奋力为自己博出一条生路,身侧的房门便打开。
他下意识回眸,然后失去了所有语的能力,膝盖一点点软下去,跪在了地上。
萧执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便迈入秦满的院落。
之前那些奋力阻拦陆文渊的人,此刻却恭敬让开了道路。
喉结不安地滚动,被陆文渊自欺欺人藏在心中、那最不可能的想法,在此刻再次浮出水面。
皇帝和秦满……
果然有染?
而他,竟然会蠢到以天子的猜忌来威胁秦满?
那时,她看自己是不是如同看一头蠢猪?
他的计划失败,从一开始就是注定了的。
“这位……”齐永宁轻蔑地扫了一眼衣冠不整的疯子,淡淡道,“请吧。”
下一刻,便有人架住陆文渊朝里面拖,陆文渊却连动也不敢动一下。
当膝盖再次触及冰凉的地面时,他跪正,声音颤抖:“草民陆文渊,拜见陛下。”
在萧执身后,白芷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脑子都不够用了。
刚刚小姐一头扎进隔壁,便让她觉得不对,想小姐莫不是又与那永安伯府的二公子一见钟情了?
可如今,跪在地上的陆文渊说什么?
二公子,竟然是皇帝?
她拍了下半夏的手臂,低声道:“你要不,打我一下?”
萧执淡淡地扫了一眼那睡了不知多少晚上的愚笨丫鬟,只觉得阿满调教这样的小丫头实在太过辛苦。
随即,他便将目光停在陆文渊那针脚细密的衣衫上,问:“陆文渊,你是在挑衅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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