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满,你可是要和离的人了。”沉沉一句话,压在秦满肩头,将她这段时间的担忧全都勾了出来。
和离又如何?
难不成一国之君,还会娶她这个和离之妇?
这不现实。
况且,即便能娶又如何?
男子薄幸,这个道理她用了五年才懂。
即便如今眼前人肯为她付出一切,可等到她年老色衰,等到他再遇心爱之人时呢?
难道要她独守深宫,看着他一个接一个地纳新人吗?
这样的事,过去秦满在陆文渊那里做不到,未来在萧执这里也一样做不到。
所以,与其日后成了一对怨偶,让皇帝迁怒她的家族,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划清界限。
他们之间如今隐秘的关系便是最好,待到他将来厌倦了,亦可抽身而去。
不必担心史书抨击他强夺臣妻,也不必担心满朝文武反对。
而她,也能守住自己,不再像从前那般糊涂。
萧执定定看着秦满,看着她脸上的神情逐渐归于平静,负在身后的手缓缓攥紧。
那无所谓的神态,那随时准备离他而去的姿态,他实在太熟悉了。
心中一片冰凉,他就这般不值得托付,就这般不如陆文渊,能让她全心全意吗?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
“陛下。”小心翼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萧执看向秦满那略带忐忑的神情,在她将那委婉却刺耳的拒绝说出口之前,沉声道:“宫宴即将开始,你……去寻你的父母吧。”
说罢,匆匆离去,背影竟透出几分仓促。
袖中指尖掐入掌心,秦满知道,自己怕是让萧执生气了。
只是不知,凭他们如今这般浅薄的情分,能否让他在生气之时,依旧保持对秦家的宽容。
“秦姑娘。”史高义悄步走到秦满身旁,“陛下口谕:尽管去做,朕不是你。”
这话里,带着些许恼怒的指责。
秦满仿佛看见那人冷着脸训斥她:用得着时便如猫儿般撒娇,求他给秦家一条生路;用不着时……便要将他推开。
她轻轻摇了摇头,将这错觉甩出脑海。
萧执不是这样的人,他只是与兄长早有约定,不会在此刻食罢了。
可即便心中如此劝说自己,那一丝泛起的涟漪,却一时难以平复。
“高义公公,”迟疑片刻,秦满解下腰间玉佩,“这是我祖父赠我的出生礼。秦满多谢陛下,但身无所长,只能以此略表谢意。”
温润莹白的羊脂玉,同样价值不菲,但比起头顶的金冠却算不得什么了。
况且,他做的这一切,确实让秦满心生感激,想要赠些什么以表心意。
史高义方才还战战兢兢的脸色,听到这话顿时眉开眼笑。
他接过玉佩,声音几乎谄媚:“陛下瞧见您的礼物,定会高兴极了!”
方才陛下赌气说出那话时,脸都是黑的,仿佛下一刻就要发作、砍几个人头似的,吓得他大气不敢喘。
可现在,若他将这东西带回去,陛下哪还顾得上生气?
祖父赠与的玉佩——这是多有意涵的物件!
便是从前那位大的也没有这般待遇,陛下这小的如今能得此物,还不得欢喜到天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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