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
怎么一切都变了?
她不再需要他,他又该如何为她挡风遮雨,重新赢得她的青睐?
“文渊……”石桌对面,李梦麟温声开口,“你前些日子所说之事,当真可以达成?”
陆文渊回过神来,勉强露出一抹笑意:“恩师您是知道秦家人的性子的,他们若是认准了谁,那当真是不顾一切的帮扶。”
顿了顿,又道:“当年救老国公的家仆,被国公府供养三代,终于培养出一位进士,光耀门楣。”
“那只是救一人,若我们能救一家呢?”他沉声道,“秦信未必不会站在我们这边。”
“即便不站,也不会主动攻讦。”
“来日若有一二万一,那便是一条活路。”
李梦麟闻颔首:“有道理。”
李党如今看似势大,实则如同烈火烹油。
那位陛下看他们越来越不顺眼了,他数个门生故吏已因故罢免。
找来找去,最后竟只有他这弟子命好,未受波及。
但……
他点了点陆文渊,无奈道:“你就是太过年轻,区区妾室,又如何与你夫人地位相提并论?”
“若还想让秦家心甘情愿为你所用,你那家中妾室,就该妥善处置!”
听着恩师的指点,陆文渊连连点头,苦笑道:“我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
当年秦家不是失意了吗?
谁能想到还有复起的一天?
况且恩师说得容易,但孟秀宁毕竟是他唯一儿子的生母,处置起来着实棘手。
“没有但是,”李梦麟压低声音,淡淡道,“先帝九皇子当年侥幸逃生,如今已拜我为师。若来日真有万一,秦家必须得用。你……要争气!”
陆文渊心中猛地一跳:“恩师?”
他从未想过李梦麟胆子竟如此之大,更未料到他轻易便将这话说出口,将自己卷入这夺位的漩涡之中。
对上恩师意味深长却隐含冰冷的视线,他脑中飞速转动。
依他的家世,若想按部就班做到宰相,谈何容易?
有时,必须赌一把。
眸中厉色一闪,他拱手道:“恩师放心,我明白该怎么做。”
家乡风景不错,是时候让秀宁带着睿哥儿回去住一阵了。
待他功成名就,再接他们回家。
“孺子可教。”李梦麟颔首,随即道,“接下来,且看你的表现。”
为区区一女子,他允陆文渊动用这般大的排场,若还哄不好人,那便真是废物了。
凉亭处倏然响起爽朗笑声。
众位夫人望过去时,便见陆文渊捧着一幅桃花图,献宝似的朝秦满走来。
“阿满,你瞧我这桃花图,想起了什么?”那欣喜忐忑的声音,仿若与心仪姑娘说话的少年郎。
秦满望进他眸中的小心翼翼,忽然笑了一声:“想起了当年溪边,我画好又落入溪中的桃花图。”
她本无耐心作画,那日在众人起哄下勉强画了一幅,却不知被哪阵风吹落溪中。
陆文渊就像个傻子,猛地跳进溪水,将那湿漉漉、模糊不清的画作捧了起来,笨拙又真诚。
如今想来,怕不全是演出来的。
并且,他在数年之后,依旧将她当做傻子,想要再演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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