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你伤心难过,便觉心如刀绞。”他声音越发温柔,仿佛会流出蜜来,“过去那几天,是我使性子,想让你主动求我。”
叹息一声,他无奈道:“可我没等到,便只好自己来求你了。”
“我求阿满,让我为你分忧。”
这话情真意切,便是情浓时,也没有几个男子能说得出来。
秦满不由钦佩陆文渊的演技,眸中闪过一丝兴味:“那你说说,要如何为我分忧?”
“自是顺势而为,以功抵错。”陆文渊微微倾身,压低声音,迫使秦满也不由自主靠近。
在他眸中掠过笑意时,半夏默默递来一碟点心,恰好隔在两人之间。
随即,便像是一根柱子似的站在秦满身后,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秦满挑眉:“你的意思是,让我兄长用功劳换安乐身份公之于众?”
“这样的法子,我难道想不到吗?还需要你慷我兄长之慨来分忧?”
陆文渊轻笑:“若只是如此,自然不需我来多事。”
“但阿满是否忘了,陛下全家皆丧于废帝之手,他有多痛恨废帝血脉?”他目光灼灼,“就在去年,他还处决了一个逃亡在外的废帝子嗣。”
“可安乐才八岁,”秦满淡淡道,“她是无辜的,什么都不知道。”
“那人也不过十八,废帝造反时他尚是孩童。”陆文渊语气里透着一丝对萧执的轻蔑,“陛下全家被杀,他早已失了为君的气度,心中只剩憎恨,哪会在意孩子几岁?”
“只要是废帝的骨血,他就不会放过!”
“是,我知道阿满兄长功高盖世。他有能力用军功赌一把,赌陛下会因功劳宽恕你们。”
“可若赌输了呢?若陛下不按常理出牌呢?”
“又或者,即便表面应允,却暗生忌惮,从此再不信任秦家呢?”
“将在外,有多需要君王信任,阿满比我更清楚。”
句句在理——除了对萧执反应的判断。
秦满握杯的手不自觉收紧。
陆文渊的话提醒了她,萧执对废帝血脉的憎恶有多深。
既然如此,他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因她一句话便轻易让安乐活下来,甚至宽恕她私藏安乐的父母?
即便此刻,秦满仍觉得萧执对她或许只是一时兴起,或是年少执念。
但不得不承认,萧执待她,确是全心全意,足够宽容。
他……
眼睫轻颤,她忽然有些想见萧执。
陆文渊剖析完帝王心思,正等着她来请教,等她如从前般露出钦慕之色。
可眼前的人,竟在出神?
她在想谁?
不知为何,他脑中想起了孟秀宁的愚蠢之,又被快速扔在脑后。
秦满这才离开陆家多久,又怎可能有人在此时趁虚而入呢?
“阿满?”按下心中异样,他缓声问,“你在听吗?”
秦满蓦地回神,垂眸掩去思绪,冷笑:“怎么?你真有办法解决此事?”
“区区四品,我竟不知你有这等本事。”
陆文渊唇角微抿,不悦一闪而过。
他若也有秦信那般的出身,何至于止步于此?
秦明明知他最忌惮什么,偏要出讥讽。
是当真对他半分情意也无了?
还是仍在恼他,故意为之?
无论如何,但事到如今,他只能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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