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扫过孟氏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扫过孟秀宁又惊又怕的眼,扫过满院噤若寒蝉的下人,缓声开口:
“我原以为,纵使夫妻离心,我秦满仍是陆文渊三媒六聘、抬进正门的妻,是这陆府名正顺的主母。”
她轻笑一声,那笑里满是苍凉与嘲讽:
“如今看来,是我想错了。婆母视我为眼中钉,妾室仗子逞威,这陆府竟已无我立锥之地。”
“既然如此,那便不留了!”
“白芷!半夏!”
“在!”两个丫鬟早已气得双目通红,闻立刻上前。
“将我们所有的东西,一件不落,全部带走。”秦满扬起下颌,声冷如冰,“带不走的——”
她目光掠过院中那些笨重家具,掠过孟秀宁母子,最后定格在孟氏脸上,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就给我砸了!一件也不许留下!”
“今日,是我秦满被迫离府!非出本愿,乃为陆家所逼!既不容我为主母,又何配用我之物,居我之院!”
砰!
比刚刚奴仆更粗暴的动作出现在这精致的小院。
秦满曾经用心打理的桃树成了枯枝败叶,便是那养着锦鲤的池子也被堆满了鸡翅木家具。
五大三粗的汉子,甚至在白芷的指挥下,将秦满吩咐修过的门都给拆了下来。
眨眼间,这里成了一处废墟。
眼见秦满花了大价钱维持的院子成了这样,孟氏捂着胸口几乎晕过去:“作孽啊!快去找文渊!”
孟秀宁抱着受惊的睿哥儿,泪眼婆娑地看向满目疮痍,声音却清晰地传入孟氏耳中:“姑母……这院子毁了不打紧,可睿哥儿若因惊吓落下病根,夫君问起来,我们……可怎么交代?”
“走便走了,管她做什么?”她看向孟秀宁,抓着她的手腕嘱咐道:“她走了,你才有机会与文渊长相厮守。”
“你要和你的孩子一起,把文渊死死抓住。”
“若是再生个一儿半女,能分散他的注意力,才是最好的!”
“你在这府中,唯一的依靠只有文渊,不要学秦满,知道吗?”
孟秀宁被她抓得手腕发痛,却依旧柔顺地颔首:“姑母,我知道的,只是……”
她咬着唇瓣,低声道:“若是她回来后也有样学样,勾引表哥生出个孩子,又如何?”
“不会的。”孟氏没有任何迟疑地道:“她不会有机会生出孩子的!”
孟秀宁一惊:“姑母?”
孟氏咬着牙,低声道:“当年的药,我一直没有给她停。”
那时,睿哥儿还小,她做祖母的怎么能让新的孩子来分散他父亲的爱?
便想着让那秦满晚生些。
后来,秦满对她不恭敬,她便更加不想要她的血脉了。
到如今,想来也有五年了。
她轻声道:“即便是停了,应该也难生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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