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阿满,看似决绝,实则心软。
只要度过眼下难关,哄得她心回意转,未必不能再续前缘。
和离?
哈,本朝勋贵女眷,几十年未见和离者,她岂敢让英国公府再成笑柄?
思及此,陆文渊轻叹:“你我之间扯平了,往后我绝不再以此事相挟。也望阿满……能顾念旧情。”
马车停下,他再次伸手,语气诱哄:“阿满,来,看看我为你准备的补偿。其中……还有岳父当年亲手为你挑选的几样小玩意,你不想看看,还剩什么吗?”
秦满身形几不可察地一僵。
父亲……
她已经数年未曾见过他了。
她闭了闭眼,终是隔着衣袖,将手搭上他的手臂。
陆文渊唇角笑意,瞬间加深。
远处马车里,掀起的车帘骤然落下:“史高义!”
史高义连滚带爬跪在马车前:“奴才明白!”
他现在就想办法让那厮滚!
宅院内,箱笼早已整齐码放。
英国公府来的老仆手持账册,一一清点,速度极快。
秦满指尖划过那些熟悉的字画,已能想象陆文渊此刻家中是何等空荡,唇角笑意愈深。
“阿满,随我回家吧。”陆文渊温声道,仿佛那些巨额损失不值一提。
“陆大人!”
恰在此时,一名翰林院小吏匆匆跑来:“陆大人!掌院大人急召!”
陆文渊神色一滞,匆匆对秦满道:“阿满,我须得即刻前往。晚间再与你细说!”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脚步轻快。
比起内宅之事,官场才是他最为看重的。
秦满什么时候哄都可以,可掌院大人的召见却不多见。
望着他的背影,秦满又瞧见了那个熟悉的影子——口中吐出无数甜蜜语,可在实际行动中,却永远将她的位置放在最后。
她看向院中大小箱笼,轻笑一声:“回吧。”
这里头除了陆文渊补上的,更多是孟氏吐出来的东西——她已迫不及待想看看孟氏的脸色了。
马车驶出陆府,却迎面与一辆玄黑马车对上。
僵持片刻,对方主动靠在了墙边。
两辆车擦身而过的瞬间,秦满似是感到一道目光望向她。
可仔细看去,却只见遮挡严实的帘子。
陆府。
秦满一下车,便见到了脸色铁青、拄着拐杖的孟氏。
“秦氏!你这忤逆不孝的妇人,还敢回来!”孟氏拐杖重重杵地。
昨夜为了保住那些东西,她与儿子争执乃至崴脚,此刻将所有怨毒都倾泻在秦满身上。
秦满在她铁青的面色下,捋了捋衣袖,笑吟吟道:“婆母说笑了,这里是我的家,我为何不敢回来?”
孟氏被她的话噎住,随即捂着心口:“气死我了!我要让文渊休了你!休了你!”
这等败家的媳妇,要了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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