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与亲族尊长申告而径诉公堂,罪加三等。
她去陆府,不是为了与孟氏对峙,而是为了走完与尊长申告的最后一道流程。
让他们没有借口,也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到陆府时,门房只看她一眼便忙不迭朝着内院跑去。
“少夫人,夫人请您去她院子。”
刚进门没两步,一个婆子便拦住她,皮笑肉不笑道。
秦满瞥她一眼,语气平静:“婆母房里的奴才没学过规矩吗?见了主子不知行礼?”
刘嬷嬷脸色涨红——作为老夫人的贴身婆子,她在府中向来得脸,便是大人也对她有几分尊敬,如今竟被一个不受宠的少夫人当众训斥?
她咬了咬牙,草草行了个礼,才从牙缝里挤出话:“这下您能随奴婢走了吗?”
“好奴才,带路。”秦满轻笑一声,允了她。
从前,为了讨孟氏欢心,秦满对她院里的婆子向来客气,每次见面都不吝打赏。
可换来了什么?
换来的不过是轻蔑与欺瞒。
如今她再无顾忌,不必违心去做不愿做的事。
望着澄澈的蓝天,她心中一阵畅快。
刘嬷嬷知道这几日秦满正与大人闹脾气,不敢再嚣张,只一路絮叨着“老夫人很生气”“三爷也不满您这侄媳妇”。
难听的话一句句钻进秦满耳朵。
若是从前,她早已惶恐不安,只怕还要塞银子请这婆子“美几句”。
可现在?
半夏掀开门帘时,秦满悠然踏入,只轻飘飘落下一句:“好碎嘴的奴才。”
刘嬷嬷像被掐住脖子似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难以置信地瞪着秦满,哆嗦半晌才挤出一句:“少夫人这是反了天了!”
连婆母身边最得力的人都不放在眼里了!
秦满刚进正堂,孟氏便重重一拍桌子:“秦满,跪下!”
秦满理了理衣袖,瞧着孟氏阴沉的脸色与她身旁陆宇达那狗仗人势的模样,微微一笑:“儿媳不知犯了何错,竟惹得您如此动怒?”
说话间非但没跪,反而从容落座。
孟氏看她这般轻慢,脸色铁青:“怎么?我这个做婆母的管不得你了?让你跪还得三催四请?天底下有你这样做媳妇的吗!”
“小杖则受,大杖则走,圣人书上正是这般教的。”秦满声调依旧平缓,“儿媳不跪并非不孝,是不愿让您落下糊涂昏聩之名,惹人耻笑。”
“您不妨先说说,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我也好判断,这跪——该是不该。”
孟氏从前竟不知,秦满还有这样一张利嘴。她捂着胸口,气急道:“我老了,媳妇便不孝了,倒不如让我死了干净!”
半夏闷声:“去吧。”
“该死的贱婢,你说什么!”孟氏凌厉的目光猛地射来。
秦满按住半夏,淡声道:“她说您该请大夫调理身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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