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满听罢只觉可笑至极。
她拂袖转身:“省省这些糊弄小姑娘的说辞吧。还是去瞧瞧你的爱妾——她瞧着快要晕过去了。”
“表哥,我不要她一起去!”孟秀宁抓着前来扶她的陆文渊的手臂,眼泪簌簌流下,“你明明说好要借机为我请封的,她若去了,定会坏事!”
陆文渊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秀宁,别闹了。阿满是我正妻,她想去哪有不能去的道理?”
“你懂些事,别让我为难。”
孟秀宁的哭声戛然而止,她定定地看了陆文渊半晌,眸中阴翳一闪而过,才捂住脸,声音哽咽:“我知道了……她想去,便去吧。”
陆文渊轻轻抚了抚她凌乱的发丝,低声劝慰:“乖,去把头发理一理。”
顿了顿,他又小声补充,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阿满送你的发簪就别戴了……她如今不喜欢了。”
身后男人温柔却虚伪的声音传来,秦满脚步一顿,眼中闪过冰冷的讥诮。
马车停在公主府前。
朱漆大门巍峨,石狮威严,往来车马皆是锦绣,仆从如云。
陆文渊先下车,伸手扶下孟秀宁:“小心。”
轮到秦满时,却扶了个空。
孟秀宁穿着一身簇新水红襦裙,头上素净。
她梳妆台上除了秦满送的簪子,没一件拿得出手的首饰。
与其戴出来惹人笑,不如素着露面,好让人看看秦满怎么苛待她。
秦满下车,望向公主府大门,眼中掠过一丝怅然。
她多久没出现在人前了?
三年?
还是四年?
记忆里最后一次参加这样的宴饮,似乎还是陆文渊刚中进士时。
那时她满心欢喜,以为苦尽甘来,却不知那已是她天真岁月的尾声。
“哟,我当是谁拦路呢,原来是秦大小姐。”爽利嗓音从身后传来。
陆小曼穿着大红洒金裙走近,红宝石头面晃眼:“许久没见人,把自己憋成土包子了?”
来人正是陆小曼。
秦满年少时在宫中读书的死对头,如今是工部侍郎范大有的夫人。
两人同为国公之女,年纪相仿,自小便被拿来比较。
为一支簪子、一朵宫花、一次课业考评,都能争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
时过境迁,再回想那些幼稚争执,秦满心中竟也生出一丝遥远而模糊的怀念。
“我当是谁,”秦满收回思绪回视陆小曼,慢悠悠道,“原来是范夫人。”
她顿了顿,视线在陆小曼身上扫过,唇角微勾:
“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没长高?”
陆小曼脸色一僵。
秦满却已缓步上前。
她身量本就比陆小曼高挑,这几年虽消瘦,骨架还在。
此刻站在对方面前,自然而然地便有了居高临下的姿态。
她微微俯身,目光落在陆小曼发间那套璀璨头面上,语气带着几分认真的赞许:
“宝石够大,金工也足,这头面倒是不错。”